『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大帐内,叶晴雪、妙音、林城和大祭司都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绷绷地盯在那张地图上。
李玄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嘴里低声默算着时间与距离,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正北方向那处用朱砂标注的符号上,那是北疆王庭所在地,圣山。
“差不多……”
李玄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差不多已经快到了。”
“什么?”
林城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王爷您是说……”
“一个多星期。”
李玄抬起头,环视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西线冰原纵深大约四百里,方士们有修为加持,就算是冰天雪地,行军速度也绝不会太慢,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们多半已经穿透了冰原,此刻正在向北疆腹地深处渗透,或者……”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吐出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斩首行动,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地,大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妙音失声道:“这……这也太快了!”
“玄冥那老贼憋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李玄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张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道:“不能再等了!”
“传令下去,神凰军主力即刻收拾行装,轻装出发,辎重一律不带,只带三日干粮和武器弹药,准备随本王回援北疆!大祭司,神山那边的萨满们麻烦你调配给我指挥,本王等不了太久!”
“至于鹰嘴崖这边……”
他的目光扫向林城,对后者点了点头:“就辛苦你了,守住阵地,不得有失!”
林城脸色凝重地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慢着。”
就在李玄大步朝帐外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叶晴雪的声音,闻言李玄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了过去。
只见叶晴雪站在原地,凤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与她平日那副帝王气度格格不入的忧色,她微微蹙眉,轻声开口道:“李玄,如今圣教说不定已经在北疆内部成了气候,这个时候你带着主力回援,就是把火器阵地的优势全都放弃了,要是在北疆的野外遭遇……”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在鹰嘴崖的山地地形里,火炮与火铳居高临下的交叉封锁,可以让一支数万人的远征军在李玄面前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可一旦走出了鹰嘴崖,走进了北疆那片一望无垠的旷野,这份优势便会被大打折扣。
闻言李玄沉默了一瞬,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
“我也知道,可这件事,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叶晴雪,语气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拓跋擎天不能死在这个时候,更不能死在这种方式之下,不然北疆一旦乱起来,鹰嘴崖就成了孤军,到时候被两面夹击,那才是真到了绝境。”
叶晴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眉心微微一跳,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她只是担心李玄而已。
随后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缓缓转开了视线,语气平淡地说了两个字:“……那你小心。”
李玄对上她这副模样,心里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
就在李玄忙着调兵遣将,回援北疆的时候,与此同时、圣山,天狼大帐之中。
拓跋擎天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手边搁着一摞堆得老高的文书,他正提着狼毫,在最后一份帛书上龙飞凤舞地批完了最后一个字,将其甩到一旁,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斜靠进椅背里。
“……”
他就那么仰着头,盯着大帐顶部那幅绣着长生天图腾的苍狼壁毯,沉默了良久。
这一摞文书,没有一封是好消息。
巴彦部的首领哭穷,说冬粮已经告急,旗下的牧民快揭不开锅了,格桑部的头人抱怨,说调征的战马数量太多,来年春天的转场都成问题,总之就是一笔一笔地算着自家这两年一共为王庭出了多少血,最后再来个总结,反正就是没钱,没粮,也没人!
拓跋擎天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撑不住?你们撑不住?老子撑不住的时候,谁来给老子说一句撑不住?
大周远征军在鹰嘴崖和己方联军打,前线的粮草、箭矢、皮料、帐篷、马料,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是从各大部族这里抽来的?他拓跋擎天又不是什么点石成金的仙人,国库里的那点存项,哪里够这种烈度的消耗?
不从这帮人身上薅羊毛,难不成让前线的儿郎们喝西北风?
可话又说回来,这帮人哭穷哭得也不全是假的,北疆前两年连着遭了白灾,本来底子就薄,这一仗打下来,各部族的储粮确实是流失得极快,再这么耗下去,撑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难处,前线不能松,后方又快撑不住,他这个大汗,夹在中间,真是两头都不人。
“成天哭穷哭穷。”
拓跋擎天斜眼瞥了那摞文书一眼,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有几家是真难的我就不说什么了,那金狼部和格桑部就在河谷里,离我这都不到二十里,你们部族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我能不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叫人把这摞碍眼的文书全部撤下去明日再说,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汗!”
一名亲卫粗声粗气地在帐外禀道:“护法使者觉罗桑求见!”
拓跋擎天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觉罗桑是神山萨满一脉的高人,他所担任护法使者在神山排序那是保五争三的高位,绝对算得上是大人物了,只不过这人是个苦修之士,平日极少露面,如今主动求见,难道是神山那边出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