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朱雄英听完朱守谦明显带有强烈个人偏好的发言后,只是轻轻一笑。
自己这大哥,真是……实诚……
说起话来,只管自己痛快,不管他人死活。
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
就差给他们的四叔直接定性为心术不正的个别藩王序列中。
“我此次出来到这个寺庙中,可没有想过要调查自己的四叔,纯属是个人好奇罢了。”
“想看看是哪位大师能与我四叔相聊甚欢。”
“大哥啊,你也不要先入为主,我们不能怀疑自己的同……不能怀疑自己的四叔。”
朱守谦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反驳。
一行人骑着马,没有在去其他的地方,径直返回了北平居所,一回到居住地,李景隆便跟着朱守谦一起询问了朱雄英今日是否还有外出的打算。
在得到朱雄英不会再外出的答案后。
两人集体告假,说想要一起出去走走。
朱雄英对此颇感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给两人放了一日的假。
朱雄英刚回到卧房,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道承便在门外轻声禀道:“殿下,燕王殿下来了。”
朱雄英微微一愣。
自己回城才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叔怎么就来了?
他放下茶盏,心里头已经有了几分了然,自己这位四叔,怕是派人盯着这处别院,也盯着城门。
今日一大早,朱棣就派了人来请他去校场看王府护卫操练,这是个由头。
可派来的人扑了个空,被告知太孙殿下已经出城去了。
消息传到朱棣耳朵里,他立马就清楚了自己这大侄子,极有可能是去大庆寿寺了。
当下便派出人手,一边盯着别院,一边盯着城门。
朱雄英一行人刚进城,人还没到居所,燕王就已经知道了,这才迫不及待地前来。
朱雄英没有耽搁,带着道承和两个随从,径直出了正门去迎接。
燕王朱棣正站在别院门前的石阶下,身后跟着张玉和几个家将。
他今日没有穿昨日的玄色蟒袍,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通身打扮比昨日随意了些,却依然透着几分藩王的威仪。
“侄儿见过四叔。”朱雄英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子侄礼。
朱棣伸手虚扶了一下,然后微微退后半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声音洪亮而端正:“臣燕王棣,见过太孙殿下。”
朱雄英略感意外。
昨日入城之时,自己先行子侄礼,四叔只是笑着扶住他的胳膊,从头到尾没有还一个君臣礼。
朱守谦还为此在回去的路上发了半天的牢骚。
今日倒好,一见面,君臣礼便还上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昨晚临别时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朱棣心里头有别的事,总之,这个礼数,今日是周全了。
“四叔请。”朱雄英侧身让开,将朱棣引进了别院正堂。
两人分宾主落座,道承奉了茶。
朱棣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便开门见山地道:“大侄子,今日一大早我便派人过来,想请你去校场看看我那些王府护卫的操练。没成想你天不亮就出去了。”
“我便让人在城门守着,等你一回来便来告诉我。所以这才来得这么快。”
对于朱棣的解释,朱雄英轻声笑笑:“侄儿确实是出去了一趟。”
“是去了大庆寿寺吧?”
“正是。侄儿就是好奇,该是多精通佛理的大师,才能让四叔隔三差五往寺庙里跑。”
叔侄两人都很是坦诚……
朱棣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就是个野和尚。云游四方的野和尚,今日在这,明日去那,谁知道他是哪个庙里出来的。”
“他挂单在大庆寿寺,也不过是借一片屋檐歇脚罢了。那个野和尚,咱已经把他赶走了。”
朱雄英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朱棣也不在和尚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大侄子,今日晚饭,还是去家里吃吧。你四婶说了,昨儿个你走得急,她还有好些话没跟你聊。况且高煦那小子,今天早上还在念叨他太孙大哥呢。”
朱雄英轻轻摇了摇头,拒绝得很温和,却很坚定:“四叔,侄儿是带着公事来的。”
“今晚随行官员们都要回来禀报今天的核验进度,户部的黄册、工部的城垣勘册、兵部的军册,第一批数目今晚便要汇总,侄儿得一样一样地看,怕是要熬到很晚。这顿饭,改日再叨扰四叔。”
朱棣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公事要紧”,便没有再纠结。
正事说罢,燕王殿下也不走,朱雄英只能与四叔闲聊起来。
聊的主人公还是此时在应天的朱高炽。
朱雄英也把朱高炽在应天读书的趣事讲给燕王听,如何跟朱允炆朱允熥两兄弟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朱棣听得很高兴。他没有责怪朱高炽打了太子大哥家的两个小子,反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嘴角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得:“高炽这孩子,老实,性子也仁厚。”
“这在我王府中是有目共睹的,平日里跟谁都笑眯眯的。可要是谁真把他惹恼了,他也不含糊。”
“看来,大哥家的那两个小子,确实把他惹急了……”
朱棣言语之间,竟隐隐为自家儿子在应天打了以少胜多的大胜仗颇感自豪……
朱雄英也笑着附和道:“四叔说得是。说起来,允炆虽然比高炽大了一岁,可论心性,反倒不如高炽沉稳。高炽在应天这些日子,读书用功,待人有礼,皇爷爷和皇奶奶都夸过好几回了。”
朱棣脸上那几分自得便更浓了些……
两人聊到茶凉,在朱雄英多次隐性暗示,自己有些累了之后,朱棣才起身告辞。
天色渐沉,随行官员们陆陆续续从各个衙门回来了。
户部的人从布政使司衙门带回了一摞黄册抄件,工部的人从元朝旧宫勘完城垣回来,靴子上还沾着灰浆,兵部的人从北平都司核对了军册马册,都察院和翰林院的人也将初步的案牍笔记整理了出来。
朱雄英坐在正堂,把这些记录一样一样地翻看,听着各部的官员逐项汇报,不时插嘴问几句。
直到深夜,官员们才散尽。
朱雄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事,问起身旁的道承:“九江哥和大哥回来了没有?”
“回殿下,曹国公和靖江王都没有回来。”
朱雄英皱了皱眉。
这两人告了假,说要出去走走,如今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让道承派人去寻,自己又看了几份工部的城垣勘册。
然而到了更深夜静,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附近的街巷都找遍了,太液池边也去过了,连燕王府附近都悄悄打听了一圈,丝毫没有两人的踪迹。
这两人虽说平日里嘴上不饶人,可办事从来都有分寸,绝不会无缘无故彻夜不归。
一直到了深夜,两个人都没有踪影。
朱雄英实在乏了,也就先睡了。
天刚刚亮,朱雄英便被门外道承的敲门声吵醒,还迷糊着呢,便听道承脸色古怪的禀告:“殿下,曹国公和靖江王,被北平府的人给抓了……昨日扣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