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还晓得利益最大化?”
陈纵横冷冷一笑。
丸山健太总不能直说外界传言陈纵横爱财如命吧?
当初大周还在的时候,陈纵横就敢私自关押大周几位王爷索要天价赎金,这件事甚至传到了扶桑国,让扶桑国上下对陈纵横极尽鄙夷。
当时丸山健太还认为陈纵横钻进了钱眼里,将来注定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谁能想到……
今日他竟会跪在陈纵横面前?
多年前掷出的回旋镖,终究扎到了自己身上。
“大秦陛下,我想您肯定希望利益最大化,只不过这句话现在由我先行提出了而已。”丸山健太不敢有丝毫不敬,生怕下一刻会被郑山河这些人剁碎喂狗。
众人看向陈纵横,等待他的决定。
陈纵横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笑着说道:“你很不错,知道如何为自己谋条生路。”
丸山健太冷汗淋漓,“陛下过奖了……”
“您想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我爹写信,我想他一定会尽量满足您。”
这正好省了陈纵横亲自提笔的功夫,沉吟片刻后给出了极为夸张的条件,那便是让丸山裕次郎一口气提供百万两黄金,便是连丸山健太都咋舌不已。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值不值这么多钱。
郑山河压低声音:“陛下,为何不让丸山裕次郎从秦关撤出再由我们接管?”
“这个要求,丸山裕次郎不会答应。”陈纵横摇头。
“为何?”
“丸山裕次郎明明早就知道我们要围攻天京,却迟迟没有挥师南下,就是为了维护在秦关的统治!由此可见,丸山裕次郎更希望以扶桑大业为重。”
“儿子次之。”
闫英恍然大悟。
若是与丸山裕次郎谈判秦关问题,对方肯定不搭理。
没准还会舍弃丸山健太这枚弃子。
倒不如捞一笔实在的,以充当军费。
“陛下英明!”郑山河由衷赞颂,反正他脑子没这么好使,只知道打打杀杀。
众人目光再次落在丸山健太身上。
丸山健太身上压力很大,且不说自己值不值百万两黄金,就算值也不见得家族舍得。
以至于提着毛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呃……”
“我还需要确认一点,是否只要家里给了百万两黄金,就会把我送回去?”丸山健太等待陈纵横的承诺,殊料陈纵横当场失笑:“送你回去,开什么玩笑?”
丸山健太呆愣住了,“国主是何意?”
“百万两黄金只能换取我不杀你的承诺,放你回去是另外的价格。”陈纵横又说。
丸山健太彻底傻眼了。
这,这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正值犹豫。
郑山河悄悄拔刀,声响落入丸山健太耳中,使其身躯开始发抖。
不能再废话了。
否则会被杀!
“写!我现在就写!”丸山健太不敢再耽误,一口气写完洋洋洒洒八百字的书信,紧接着双手呈到郑山河手里,郑山河看过没问题才送呈陈纵横。
陈纵横看都不看,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秦关。
接下来便是熟悉的环节,陈纵横让人搜刮宫中财宝,经过清点过后张贴详细于菜市口以便百姓知晓,并且承诺日后会有这笔钱来翻修天京城,乃至修建稚子学堂、图书馆、养老院等等。
随着一道道命令颁布下去,大殿内的人愈发少了。
连丸山健太都被带下去关押着了。
最后仅剩三人,分别是陈纵横、郑山河以及拓跋苍云。
郑山河迟迟不肯离开,乃至欲言又止。
以陈纵横对老伙计的了解,定是有难言之隐,遂让他说出来别憋着。
郑山河下意识看向拓跋苍云。
“无碍。”陈纵横不在意。
郑山河吸了口气,低头说道:“陛下,现在兄弟们打了这么久的仗,一听说要把皇宫里搜刮的财宝用来修建那些与弟兄们无关的东西,总觉得委屈……”
“要不拿一部分来赏赐弟兄们?”
“否则……”
拓跋苍云颇为好奇,看向陈纵横想知道他如何平衡。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会拿来收买军心,因为军队才是国家的根本。
而陈纵横却傻乎乎拿来补贴百姓。
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能发给刁民呢?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陈纵横反问。
郑山河点头,“是,弟兄们确实也辛苦了,需要犒劳。”
要知道这一路过来,秦兵都没有屠城,而且对百姓秋毫无犯,难免会感觉压抑。
陈纵横点了点头。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这点,于是说道:“待丸山裕次郎送来黄金,我会尽数发下去一分不留。至于宫廷里的珍藏,就用在百姓身上吧。若是弟兄们有意见,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用国库里的钱给百姓发福利,与陈纵横所提议乃两码事。
在百姓看来,分量根本不一样。
郑山河只是微微一愣,显然明白了什么,点头准备退下安抚弟兄们。
“还有……”
陈纵横再次开口,说道:“我们大秦实行的是募兵制,至今没有克扣过半分军费粮草,无论是战死还是重伤,都会对其家人进行优待,朕自问朝廷从未亏待他们。他们若是奔着赚钱而来,可以当场脱下戎装,朕绝不追究。”
郑山河怔愣在原地,“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们了。”
“你只管负责传递消息,有什么后果朕担着。”陈纵横平静开口。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陈纵横胸腔里如有惊雷。
这不是开玩笑!
郑山河精神抖擞,眸光骤亮:“这事儿不劳烦陛下操心了,那些小兔崽子就是应该狠狠教训,我们秦军就是应该令行禁止,否则如何成为无敌之师?”
直至郑山河退下许久,拓跋苍云久久没能缓过神。
“我总算明白,为何会输给你。”他吐出口浊气。
先前还认为陈纵横捡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漏,如今看来分明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而自己则是运去英雄不自由。
陈纵横默然,“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当初你在对待前齐皇室的态度,就已决定了今日的下场。”
拓跋苍云叹了口气。
其实都知道如何收拢民心,无非就是散尽家财罢了。
可谁又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子赠予刁民?
说得轻巧罢了!
“不过你在对待自己军队的处理上有些粗糙,将来他们必定造反,又或者制造兵变撼动你的地位。”拓跋苍云现在愿意推心置腹跟陈纵横说这些,自认为英雄惺惺相惜。
陈纵横则不然。
这世上有许多人不是为了钱,他们有着崇高的志向。
或匡扶天下,或福泽百姓,或教化蛮夷……
陈纵横已经尽己所能把这些人团结在身边,就算有些人怀着功利之心靠近他,最后也会因为格格不入被疏远。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为一句:“我相信我带的兵。”
拓跋苍云冷笑:“以后你会后悔的。”
陈纵横不语。
时间会证明他是对的,但他没必要为拓跋苍云证明。
“你留我性命无用,倒不如一刀杀了我,只要我还在,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精神领袖,依旧会在暗中与大秦作对。”拓跋苍云对自己的人格魅力很自信,自己好歹是一统草原的雄主。
陈纵横扫了眼其人,“留你性命,不过是为了给我岳父一个交代罢了。”
“你说什么?”拓跋苍云怔愣。
而后反应过来,陈纵横口中的岳父,应该是前齐皇帝,那位被人视为懦弱但最后与宫城共存亡的君主!
一丝丝惶恐不安在拓跋苍云心头浮起。
次日。
陈纵横领着郑山河等人,押送北蛮皇室等罪人前往天京西郊,这儿有几座前齐君臣的衣冠冢,其中就包括了皇帝武傲宇的衣冠冢。
没什么好说的。
拓跋苍云等人被押到衣冠冢面前跪下。
陈纵横祭祀前齐忠良,当场斩了几名前齐的叛臣,南宫尘家族赫然在列。
在被斩首之前,南宫尘很没骨气求饶了。
陈纵横自然不允。
不过南宫家族也有几人得以幸存,以南宫槐为首。
先前南宫槐奉旨劝降陈纵横,态度尚可,碍于父亲侍奉北蛮酋首不得不留在北蛮,所以陈纵横酌情放过。
是日。
几座衣冠冢面前血流成河,血气冲天。
紧接着陈纵横又来到前齐宗庙,让拓跋苍云在前齐列祖列宗面前下跪忏悔。
这番羞辱之后,拓跋苍云锐气尽失。
才三十五岁的人,看上去宛如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更要命的是,陈纵横没把他关押起来,将其禁锢在前齐宗庙之中,除却每日必须的打扫枯叶之外,还需要为祭坛添油上香,每日不得间断。
以此作为忏悔。
拓跋苍云满腹苦涩,却又无人能与之倾诉。
在陈纵横临走之前,拓跋苍云咬牙道:“你若不杀我,必将后患无穷!”
“你在威胁我?”陈纵横反问。
“不,我只是如实告诉你,曾有世外之人欲收我为弟子,但被我拒绝了。那人来历不小,若让他知道你这般待我,必然会杀出世外!”拓跋苍云咬牙切齿,把自己老底和盘托出,只求一个痛快。
陈纵横深深看了眼他,而后拂袖离去。
“那就让他来寻我麻烦!”
“朕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