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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天道不公便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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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曹佾他爹。

此时,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满身的酒气,脸也是红的,大清早就已经醉成这样了?他踉跄着走到高台下,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给老子下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曹家脸都让你丢尽了。”

曹景姝和曹佾都还没有反应,张复却赶忙站了起来:“哟,曹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热情的劲儿,感觉比亲爹还亲。

他亲热地扶住醉汉,赶忙给萧孝穆介绍:“这位就是开国大将曹彬的嫡子,曹玘,曹大人!”

曹玘把他推开:“曹大人?我操你家大人了?别叫老子曹大人!”

张复又小声继续介绍:“曹大人可是虞部员外郎。”

虞部是什么部?就是个闲置衙门。曹玘的这个官,说白了就是只拿钱不干活的。

显然,萧孝穆也不想认识曹玘,曹玘呢,也是酒上头了, 也不想认识什么契丹人。

双方互看一眼,竟然都懒得拱手客套一下。

曹玘懒搭理二人,直接蹒跚地走上台去,踢了曹佾一脚:“行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认识几个穴位啊,还跟人家比赛,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跟我回去!”

曹佾却像没有听见,继续匍匐着,用针扎着穴位,喊出穴名:“足三里……”

曹景姝也跑上台来,抱住曹玘:“爹,你就让小佾比下去吧,他都准备了十来天了。”

“哼,你看他那熊样,从小就没有出息,干啥啥不成!还好意思代表大宋和契丹人比试!?趴在那里像什么话!丧门星一个!”

“爹,佾儿不是丧门星!”

“他不是丧门星!?他一出生她娘就死了,都是他这个丧门星害的!”

此时,曹佾终于是把脚上的穴位扎完,踉跄地站起身来,目光躲闪,不敢去看他爹。

“我跟你说话,你是听不到吗!耳朵长来扇风的吗!?”他揪起曹佾的耳朵,就要把他拽下台去!

曹佾已经带着哭腔:“爹,你就让我比完吧。”

“你这个丧门星,生下来就是个倒霉蛋,你还想跟人比试,你这辈子赢过过吗你就比?输了算你的,还是算曹家的。“

曹玘发了酒疯,直接拽起曹佾的发髻,把他的头发扯得凌乱不堪,曹佾也不反抗……

在这个礼教社会,这就是规矩:“父打子不羞”嘛,一切都是应当的,安然受着就行。

差役也知道这个醉鬼是高官,也不敢阻拦。王惟一只是继续听着萧远山报着穴位名,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台下卢生却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台阻拦,卢香却是跑了过来,递出一个大瓷瓶,气喘吁吁地地说道:“杉木水熬好了。”

卢生接过瓷瓶,用手一摸,瓷瓶还是冰凉。

“放心,煮开了的。我加了硝石在水盆里,已经冰过了。”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卢生接过水,就冲上台去,直接把曹玘给撞开了:“死远点!帮不上忙还老添乱,你也配当爹!?”

曹玘被推得后退两步,竟然踉跄着掉下高台,重重摔在地上,酒瓶也打翻了。

却没有任何人想去扶他,就任由这个醉鬼在泥地里蠕动,像一只蛆虫。

卢生凑到曹佾面前,把瓷瓶里的水倒在手上,先用水把曹佾的双手擦拭一遍,冰凉的‘杉木水’抹在他手臂上,那种灼痛感顿时消散开来,曹佾紧锁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而是看着台下的亲爹:“谢谢你,卢生哥,不用忙活了,我还是跟我爹走吧……”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萧远山,他丝毫没有留意这场热闹,依然专注的扎着针。

此时他的铜人,从头顶到胸口,依然扎满了银针。

而那香炉中的半柱香……也已经燃了大半,他再努力下去也只是徒劳吧。

曹佾摇了摇头,一身的力气散去:“我终究还是比不过他的……我爹说的没错,我就是个丧门星,我一出生,我娘就死了,小时候,我爷爷还算疼我,可是后来爷爷也死了,我爹就一直当闲官,空有满腔抱负,却无法施展……”

卢生听到这些丧气话,十分生气,把杉木水倒在手上,又重重地再拍在曹佾脸上,左边拍完拍右边,额头、鼻梁、脖子一处都没放过……

在底下百姓看来,这哪是在敷药,这不是在打脸吗?

曹佾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喃喃说道:“我们偌大一个国公府,没有一个实权的官,只剩下个空架子。就连我姐……去年许给了李家,那人却一心修道,正眼不看我姐一眼,迟迟不愿娶我姐过门……不都是我这个丧星门害得吗?”

“关你屁事啊!”卢生把剩下的杉木水,直接泼在曹佾脸上。

卢生痛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你娘死了,那是她生病体弱!你爷爷死了,那是他天命已尽,你姐姐嫁不出去,那是她姻缘未到,而你这个爹……”卢生指向那个被人搀扶起来醉鬼:“那是因为他就是个窝囊废!”

曹佾眼里朦胧,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一生下来就没见过娘,稍有犯错,他爹就把他带到母亲牌位前,就用一寸宽的戒尺打他……

五岁那年,爷爷带着他翻石头找蛐蛐,却突然捂着胸口,倒地不起,死在了他眼前……

父亲觉得是他克死了爷爷,外面办葬礼,锣鼓喧天,他却被关在黑柴房里,好几天,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没能送爷爷最后一程。

从小,下人也不待见他,不准自己的孩子跟他玩……

偶尔他出门走走,总有人说他是丧门星,追着朝他吐口水……

还好,一直有姐姐愿意护着他,这两年父亲每天酗酒,也没人管他们姐弟的,这才每日能逃出府中,算是过了两年还算开心的日子。

这次比试,他真的有认真准备的, 出身以来,第一次有人夸他是天才,王惟一喜欢他,八仙堂的大夫也喜欢他,虽然经常害得他们意外受伤,但大家还是没有怪罪他。

他喜欢针灸,喜欢八仙堂,他只是想堂堂正正比一次,不管能不能赢,他都想让那些师父看看,他可以的,他都学会了,全都学会了……

可是老天爷,还是没有放过他……他还是那么倒霉,还是赢不了啊。

曹佾垂下头,眼泪滴落,他好像又认命了。

卢生扶住曹佾双肩,喊了一嗓子:“天道不公便逆天!命运多舛就改命!你怕个鸟啊。”

曹佾眼里总算恢复一些清明,呢喃念诵:“天道不公便逆天……命运多舛就改命……”

卢香也走上台来,帮曹佾梳理了头发,又从怀里掏出一节“杉树枝”,这树枝前部有个分叉,长得像一个龙首,两个细枝被掰断,就像龙角。

卢香把它当做发簪,固定住曹佾的头发:“这是刚才熬药捡出的一节‘杉树枝’,我看着形状还挺好看,就收了起来。”

她一边帮曹佾整理碎发,一边说道:“小佾,你看看你,这运气不是挺好的嘛。喜欢铜人,就有人教授你针法;起了疹子,就有人给送药;头发乱了,就刚好有簪子。你把这树枝好好带上,这不是就是你转运符吗?”

曹佾伸手触摸着头顶那根龙头簪子,疑惑的问卢香:“你是说……我运气其实挺好的?”

卢香点点头,日值正午,曹佾的眼里仿佛有了光:“对,天道不公便逆天……命运多舛就改命……我不能退,也不该退!”

卢生也拍拍曹佾的肩膀,把针递给他:“去吧,小福星。”

曹佾取过银针,眼神变得犀利,不去在意台下人的目光,不去在意他爹的蠕动……不在意过去苦难,不考虑将来的成败。

他甚至也不去辨别穴位,直接使出飞针术,一连快速地喊出腿部的穴位:“伏兔……梁丘……风市……中渎……”

每一针都是飞出的,离铜人两寸,便用“短飞法”直接投针,却每每准确入穴,没有一根歪斜。

不多时,腿部穴位便已经全部扎满,继而开始在腹部和胸口找穴。

诗曰:

烈日凝光照古铜,银芒飞掣贯千穹。

昔时尘微倒楣客,此日施针百穴通。

天道不公便逆天,流年多蹇已成空。

往事不悔无须问,莫问前程只御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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