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元郎?”
刘轻雪微微挑眉,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兴味。
她侧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刘誉,接着问道:
“就是那位古往今来,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王均泽?”
刘誉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没错,三姐,就是他。”
刘轻雪闻言,脸上那抹好奇之色更浓了些。
她将手中的玉石轻轻放下,玉石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那倒是要见一见。
我听闻此人不仅才高八斗,而且家世清白,是真正的寒门贵子。
三省六部的大员们几次三番想要将他留在京中委以重任,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
最后选择了你这燕王府。”
刘誉笑道:“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他是个有大抱负的人,京城虽好,却不是他想施展拳脚的地方。”
“哦?这么说,你这燕云十六州,便是他眼中的良木?”刘轻雪语气中带着几分考量;
“那就让他进来吧,刚好我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物,配不配得上你这棵梧桐树。”
“好!”刘誉欣然同意,他很清楚,自己这位三姐眼光极高,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王钧泽能否得到她的认可,刘誉也有些期待。
他随即冲着门外的魏忠贤扬声喊道:
“老魏,让王钧泽过来吧。”
“是!”
门外传来魏忠贤恭敬的回应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刘轻雪目光却落在刘誉身上:
“小九,你打算如何用他?”
刘誉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春景,开口道:
“三姐,若是你,你会如何用一个名满天下、才华横溢,却又毫无根基的三元状元?”
刘轻雪想了想,说道:
“外放为一县主官,观其行,察其效。
做得好,破格提拔。
做得不好,声名所累,自取其辱。
无论哪种结果,对你都没有坏处。”
刘誉转过身,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
“三姐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具体去哪个县,我打算让他自己选。”
“自己选?”刘轻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可是给了他天大的恩典,也是一道难题。
选富庶之地,易出政绩,但显得贪图安逸,失了锐气。
选贫瘠之所,有迎难而上之心,可一旦做不出成绩,便会沦为笑柄。
有点意思。”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魏忠贤的通报声。
“王爷,王三元郎到了。”
“让他进来。”
……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年轻身影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只见他走进书房,目光先是在刘轻雪身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认出其身份后,便立刻垂下眼帘,随即朝着书房内的两人恭敬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书生王钧泽,参见平阳公主殿下、燕王殿下!”
刘誉笑着摆了摆手,态度亲和。
“钧泽,不必多礼。
在我燕王府,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书房一侧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
“来,你看这里。”
王钧泽依言上前几步,目光投向那幅舆图。
那是一幅极为详尽的燕云十六州全境舆图,用上好的锦帛绘制,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标注得清清楚楚。
刘誉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长杆,在上面虚点着。
“这里,是我燕云十六州下辖的七十三县。
富庶的有,贫瘠的也有,安稳的有,靠近边境时常被蛮族骚扰的也有。
今天本王叫你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这七十三县,你欲往何处,择一地以安身,择一地以立命?”
此言一出,王钧泽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本以为燕王召见,会是直接下达任命,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让他自己选择任职之地!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魄力!
一旁的刘轻雪,则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目光却一直在王钧泽的身上打量。
她很好奇,面对这个看似优厚无比,实则暗藏机锋的选择,这位三元郎会如何作答。
王钧泽的目光在那巨大的舆图上缓缓扫过,从最西的云州,到最东边的瀛洲。
他看得极为认真,似乎在脑海中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仔细衡量了一遍。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刘誉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王钧泽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对着刘誉深深一揖,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王爷,属下早就想好了。”
只见王钧泽说着,迈步走向那道舆图,伸出手指,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指向了地图最西边的一个角落。
“属下选择这里,云州,云阳县。”
他的手指落下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圆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
云阳。
此话一出,连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刘誉,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真切的好奇。
他笑着开口问道:
“钧泽,你可知道,这云阳县,乃是我燕云七十三县之中,最为贫瘠的一个县。
那里土地贫瘠,总人口登记在册的,不过万余人。
你确定要选那里?”
刘誉的话,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提醒。
就连旁边的刘轻雪,都放下了茶杯,眼中透出几分不解。
放着那么多繁华县城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这王钧泽,是真有大魄力,还是在故作姿态?
只见王钧泽的脸上,非但没有畏难之色,反而绽放出一股浓浓的自信光彩。
“王爷,属下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刘誉,朗声说道:
“正是因为这里够落后,够贫瘠,属下才选择的这里!
一张白纸,才好作画。
富庶之地,政务盘根错节,利益关系复杂,属下初入仕途,人微言轻,去了也未必能施展开手脚。
反倒是这云阳县,百废待兴,正是我辈读书人学以致用,建功立业的最好舞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铿锵有力:
“只有在这里,属下才能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才学,将所学经义,一一印证。
并且,属下在此可以立下军令状,有信心在三年之内,让这云阳县脱胎换骨!
不敢说富甲一方,但必定让其从燕云垫底的县城,攀登至七十三县的前十之列!”
“有点意思。”刘誉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本王信你。”刘誉干脆利落地说道;
“任命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吏部那边走个过场。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熟悉一下燕云的各项律法章程,好好享受一下清闲。
毕竟,一旦去了云阳,可就真的要扎根在那片土地上了。”
王钧泽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向着刘誉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属下在此,谢过王爷知遇之恩!”
刘誉亲自上前,将他扶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开口: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你若是真能让云阳县富足起来,让那里的上万百姓过上好日子,本王才是真的要谢谢你呢。”
“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让您失望!”王钧泽郑重承诺道。
刘誉笑着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本王相信你。
去吧,好好休息,在上任之前,可就没多少清闲时间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京城可有很多不错的地方。
以你三元郎的身份,想必可以免费吃遍,逛遍,住遍全京城的馆子和酒楼,这可是难得的殊荣,不去体验一番,岂不可惜?”
王钧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一红,再次行礼后,便退出了书房。
待他走后,刘轻雪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心有丘壑,志存高远,不错。
小九,你捡到宝了。”
刘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脸上却露出一丝深思的表情。
“你弟弟我的眼光,向来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