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哎~”
只见太子刘标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充满了为人父的忧虑与作为储君的无奈。
“是啊,景舟太单纯了,他的性格只适合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逍遥王爷,而不是一国之太孙。”
刘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把那股烦躁驱散出去。
“你方才也看到了,那孩子,三言两语就能被哄得高高兴兴,完全忘了之前还在抱怨试穿蟒袍的辛苦。
这份心性,若是生在寻常富贵人家,是福气。
可生在咱们皇家,尤其还是在我东宫,就是一道催命符。”
听到自己大哥的话,刘誉当即开口表示反对,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我不这么认为,景舟现在的年纪还小,心性未定,一切都还有可塑之处。
而且他很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比同龄的孩子要快上许多,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刘标闻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重新拿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这小小的茶杯,看到了波诡云谲的未来。
“应对朝堂漩涡,是需要天赋的,景舟不行。
小九,你是我亲手带大的,你九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单纯,那时候的你,就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刘标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看着刘誉,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记得很清楚,九岁那年,父皇考校皇子们的功课,三弟背不出书,偷偷做了弊,被太傅发现。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弟身上。
只有你,第一时间不是去看三弟的狼狈,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皇和太傅的表情,盘算着这件事会如何收场,对谁有利,对谁有弊。”
“更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
“说简单点,就是有自己的小聪明,不轻信他人。”
刘标说着,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温暖他那颗忧虑的心。
“这在我看来,便是政治天赋,与生俱来,学是学不来的。
只要稍作培养,便能从容应对那吃人的朝堂。”
说到这里,刘标满意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刘誉,眼神中既有兄长的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异的羡慕。
“事实也正是如此,短短几个月,你便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如今这朝堂上,那些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有几个能完全算计过你的?
能让你吃亏的更是少之又少。”
“反观景舟,”刘标的语气又沉了下去:
“你教导他十年、二十年乃至于三十年,都很难达到你如今的程度。
他的心太正,也太软,看不到人心背后的阴暗。
这样的他,将来如何去驾驭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
如何去平衡各方盘根错节的势力?”
“不不不…..”刘誉当即连连摇头否认,他觉得自己的大哥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大哥,你是当局者迷,景舟是你的孩子,你对他未来的期许太高,所以判断很多都有些先入为主了。”
“就像年前,景舟在我燕王府遇刺,那可是生死一线!
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和死亡的威胁,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丝毫的求饶,而是一脸坦然的面对死亡。
大哥,你告诉我,这天下间,有几个八岁的孩子能做到如此?”
刘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对侄儿的赞赏。
“这就已经展现了景舟骨子里的坚强。
这股坚强,远比那些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要珍贵得多!
弟弟我认为,这股坚强将来可以化作狠厉,只要他狠一点,依靠他太孙的身份,便很难被人算计。”
“为君者,仁心要有,但铁腕更不能缺。
景舟缺少的不是聪慧,而是历练,是看透人心的机会。”
“而且他的聪慧,能让他更快的学会如何治国。
只要我们好好引导,让他明白帝王心术的必要性,他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狠厉、能治国,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帝王了。
大哥你又何必苛求他成为一个天生的权谋家呢?”
说到这里,刘誉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标。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朝堂上真有人想算计他,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刘誉的声音不大,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我燕云十六州二十万大军永远是景舟的底气。
朝堂上的人能算计,会算计,可他们的笔杆子再厉害,阴谋诡计再多,也绝对算计不过二十万把冰冷的刀剑。”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沉闷的书房中炸响。
刘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愁云似乎被这道惊雷劈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光亮。
沉默了许久,刘标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笑容。
他笑了,笑声由低到高,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畅快。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如今已然是能为他,为他的儿子撑起一片天的参天大树。
“小九,既然你对景舟这么有信心,不妨我们兄弟俩做个赌注如何?”
笑声停歇,刘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考验、期待与一丝狡黠的神采。
“赌注?”
刘誉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大哥不妨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