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道殿议事殿，六道通讯法印同时激活。
徐玖的影像投在左侧，帝冠端正，面容消瘦了一圈。
皇甫离的加密光印悬于右上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三祖单膝跪在殿中，左翼翎羽间的灰斑尚未褪尽。秦天龙、云凝霜、刘长青分坐两侧。
宁渊站在长案后方，掌心灰色碎片的温度还没退。
“封印倒计时不足九十天。”他开口，“可能更短。”
殿内安静了两息。
秦天龙最先反应：“物资储备能撑多久？”
“打一场大圣王级战役，七天。”徐玖的声音从影像中传出，“打至尊级——没打过，不知道。”
“够了。”宁渊敲了一下案面，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分工。”
他抬手，五根手指依次点向在场每一个人。
“徐玖，帝王令即刻下发，全域修士战备，地脉通道打通到天道殿，物资三日内到位。”
“三祖，返回墟渊，集结圣族全部能动的战力，十日，带到玄黄域。”
“皇甫离，厄夜在三族内部不止埋了一颗棋子，你有七天，把剩下的暗棋挖干净，同时三大神族必须出兵。”
“外公，后勤和混沌衍天阵交给你，阵法进入最高戒备。”
“长青，带红鸾去墟渊协助三祖整军。”
六条命令，没有一条是商量的语气。
三祖拱手领命，转身化为金光掠出大殿。
徐玖的影像点了下头便直接消散。
他那边要做的事更多。
刘长青扛起无双大戟，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宁渊一眼。
“大哥，你呢？”
“闭关。”宁渊说，“大圣王中期。”
刘长青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大步走了。
殿内只剩三人。
皇甫离的声音最后传来：“暗棋的事我来处理，三族出兵……会议已经开过了，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通讯中不便说。”皇甫离停了一下，“你不会喜欢的。”
光印熄灭。
云凝霜看着宁渊。
宁渊没去管皇甫离留的悬念。
他坐下来，闭眼，调出系统面板。
余额：四十四亿。
三件道具的价格仍然挂在那里。
灭世净化丹，五十亿。差六亿。
人皇之冠残片，三十亿。
天命重铸符，二十亿。
他盯着那颗净化丹的图标。
碎片给了两个选择。镇杀邪皇连带夜渊永坠虚无，或者剥离邪神释放夜渊。
无论走哪条路，域外邪神都得死。
净化丹根除寄生，是硬需求。
人皇之冠三分钟权柄固然诱人，但三分钟打不穿第七层。
天命重铸符，一次后悔的机会。
宁渊的手指在重铸符上悬了两息。
然后划过去了。
做了的选择就不回头。
夜渊当年转身时没犹豫，他也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他点下净化丹。
系统弹出提示。
【余额不足，是否启用“透支协议”？代价：未来30日内每日神通暂停刷新。】
三十天没有神通。
这三十天里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连一张底牌都摸不到。
宁渊点了确认。
【灭世净化丹·已购入。存入系统空间。】
【当前余额：-6亿。每日神通功能冻结，剩余冻结时长：30天。】
面板上那行刷新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灰色，像一扇关死的门。
宁渊关掉面板，睁眼。
云凝霜还在看他。
“进去了不好说话。”宁渊起身，走到她面前，“外面的事，你盯着。”
云凝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被碎片灼出的焦痕。
“我在奥义之殿等你。”她说。
……
炼道空间第六层。
外界一天，此间五十六天。
三个月，折算一百七十天。
宁渊盘坐于虚无之中。
整池源泉圣液悬在头顶，金色液体缓缓滴落，没入他的天灵盖，沿经脉灌入丹田。
丹田深处，微型宇宙转动。
一寸直径的球体，六色光纹流转，混沌翻涌，星尘生灭。
这是他的大圣王道果，六道归一的产物。
不够。
宁渊催动混沌归元诀第二层心法，将六种奥义同时灌入道果核心，与源泉圣液的先天之力对撞压缩。
痛。
经脉在膨胀。
骨骼在震颤。
丹田像要炸开。
第一天，道果纹丝不动。
第三十天，道果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
第五十天，裂纹遍布，像即将孵化的蛋壳。
第九十七天，宁渊将灭世净化丹悬于丹田外围。
丹药并未服下，但其蕴含的天道净化法则如同灯塔，为混沌之力提供了一个“绝对纯净”的参照坐标。
六道归一的融合在这个坐标引导下精度陡升。
第一百四十一天。
道果炸开。
不是崩溃——是破壳。
碎片内卷塌缩，一寸球体骤然膨胀至三寸。
宇宙内部物质疯狂凝聚、坍缩、再凝聚，一颗灰色的光点在正中心亮起。
温度攀升。
光点膨胀为拳头大小的灰色火球，六种奥义在其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轮转融合，天罚的雷、湮灭的空、杀戮的锋、枯荣的轮、生死的界、吞噬的渊，全部化为燃料，喂养这颗新生的恒星。
恒星诞生。
宁渊的领域从百丈暴涨至五百丈，法则改写烈度翻了三倍。
五百丈内，他说什么是规则，什么就是规则。
大圣王中期。
成。
……
奥义之殿。
云凝霜睁开眼。
她身后的法相不再是那株翠绿的生命灵树。
树干覆满冰晶，枝头悬挂的绿色星辰被蓝白色的冰封世界取代。
每个世界中，微小的生命在冰与雪之间诞生、挣扎、轮回、重生。
冰是死。
生命是活。
矛盾共存。
霜天生命树。
圣主巅峰。
……
天道山后山。
夜。
刘长青从梦中惊醒。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一道暗红纹路蜿蜒浮现，形状介于闪电与锁链之间。纹路散发极纯粹的杀戮气息，没有半分邪性，但形态和他在天狱中瞥见的邪皇纹路有三分相似。
他握了握拳，纹路隐入皮下。
身旁，红鸾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显然被他的动静惊醒了。
“你手上那个……”
“别告诉大哥。”刘长青说。
红鸾看了他三息，点了点头。
……
第一百六十八天。
宁渊睁眼。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邪皇封印倒计时：68天。】
他进去时九十天。
出来，六十八天。
比预估少了近二十天。
封印崩坏在加速。
宁渊起身走出炼道空间，踏上天道山巅。
混沌衍天阵的光幕在天穹舒展，阵基节点运行正常。远处秦天龙的气息稳如磐石。
通讯法印亮了。
皇甫离。
“暗棋清完了，三颗。”皇甫离的声音比上次沉了不少，“三族出兵的事也定了，联合军已在集结。”
“附加条件呢？”
长久的沉默。
“他们要天道碎片。”皇甫离说，“战后上交三大神族共同保管。”
宁渊低头看向掌心。
灰色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金与黑各占一半，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像一颗心脏。
里面装着三位人皇万年不灭的薪火。
和一个等了一万年的女人最后的灯芯。
“还有呢？”宁渊问。
皇甫离又沉默了两息。
“他们还要你签一份契约，战后不得以人皇传承者身份干涉三族事务。”
宁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告诉他们，”他说，“我明天到天墟神城，当面谈。”
法印熄灭。
宁渊攥紧碎片，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六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