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说是安排妥当后，明天就入职。”
厉晏琛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闻言，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即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我知道了。”
“告诉那边，人既然到了，就按规矩来。”
“恒远现在是什么样，就让他看到什么样。不用因为我的关系，给他任何特殊的照顾或便利。”
“我要看的，是他真实的能力和手段。”
“是，厉总，我明白。”
周凛立刻应道，“那边已经交代过了，会公事公办。”
“另外，这是恒远近期的简要报告。”
周凛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厉晏琛手里。
“亏损还在持续，管理层人心浮动，有几个老员工正在私下联系猎头……”
厉晏琛接过报告，快速扫了几眼，眼神淡漠。
恒远的情况比他给苏景行看的那份简要报告还要糟糕一些，可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厉晏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苏景行连这样的局面都能稳住，甚至扭转，那才证明他厉晏琛没看走眼，这笔“投资”才算有价值。
“让他自己去折腾。”
厉晏琛将报告随手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下一份待批文件，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你只需定期将恒远的关键数据和重大动向报给我，其他的，不必插手。”
“明白。”周凛躬身，准备退下。
“还有。”
厉晏琛忽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盯紧周兰英和苏鸿毅。”
“虽然他们在G市，但也要提防让他们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更不许他们有任何机会，再去打扰苏黎。”
“必要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凛神色一凛，郑重应下。
“是，厉总，我会安排妥当。”
他知道，在厉总心里，苏黎小姐的安宁，远比一个苏景行或者一个恒远商贸重要得多。
给苏景行机会是一回事，但绝对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苏黎小姐。
周凛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厉晏琛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投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和远处隐约的山影。
他不知道苏景行最终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这场“赌局”的结局如何。
如果苏景行争气，能自立门户，自然也就没理由再来叨扰苏黎。
那天他们出什么意外，苏黎也能有个人帮扶。
至于恒远是死是活，苏景行是成是败……于他厉晏琛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着闲棋，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伤大雅。
他真正在意的棋盘，从来不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苏景行准时踏入了位于G市写字楼。
楼不算新，但也有十几年的历史，外立面是常见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恒远商贸占据了八楼整层，公司Logo在楼层指示牌上清晰可见，但字体和设计略显过时，透着一股与周围互联网公司格格不入老派商贸企业的气息。
电梯平稳上行，苏景行走出电梯，迎面是恒远商贸的玻璃大门。
门厅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团队合影和业绩表彰奖状。
前台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妆容精致的女孩，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玩手机游戏，听到脚步声。
女孩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看到苏景行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手里只拿着个普通的文件袋，脸上立刻挂上了毫不掩饰的敷衍。
“你是来应聘的吧？”
“简历带了吗？放这儿吧，有消息通知你。”
她指了指台面上一个塞满乱七八糟纸张的塑料筐。
苏景行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前台前，声音平静无波：“我来找刘秘书。”
“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女孩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撇撇嘴，拿起内线电话，语气依旧随意。
“喂，刘秘，楼下有个男的找你，说提前和你约好的……”
女孩看向苏景行，“你姓什么？”
“苏。”
“姓苏的。”
“哦，行。”
女孩挂了电话，指了指里面，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往里走，最里面那间，刘秘书办公室。”
“自己进去吧。”
“谢谢。”
苏景行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那条光线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格子间里，人不多，气氛散漫。
有人戴着耳机追剧，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聊天，还有人在泡方便面。
看到他这个生面孔走过，投来的目光多是漠然或好奇，夹杂着几声毫不避讳的议论。
“又来一个应聘的？”
”这破公司还有人想来？”
“看着挺穷酸，估计是找不到工作了吧。”
“啧，刘扒皮估计又想找廉价劳动力了。”
苏景行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步履沉稳地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那扇虚掩着的、贴着“秘书室”泛黄标牌的门。
“进。”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传来，透着点不耐烦。
苏景行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骂骂咧咧。
中年男头发稀疏，挺着啤酒肚，手边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正是刘秘书。
看到苏景行，他皱了皱眉，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你就是苏景行吧？”
“上面和我打过招呼了。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一张凳子，自己也重新瘫回吱呀作响的办公椅里，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苏景行，语气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小苏是吧？看着挺年轻。”
“以前干过贸易这行吗？”
苏景行在塑料凳上坐下，背脊挺直，与周围环境的脏乱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答刘秘书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刘秘书，我的入职手续需要办理哪些？”
刘秘书被他这直接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从抽屉里胡乱翻出几张皱巴巴的表格，连同一支笔迹快没水的圆珠笔一起扔到苏景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