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嗯?要我再说一遍?”
苏云不仅不害怕,反而还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的陈锦,眉眼弯弯,像是在闲聊今天天气好不好。
“陈阿姨,妹妹年轻,不知道原因,您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吗?”
“我亲妈如果还在,你觉得,我父亲的身边会有你的位置吗?”
这么说还不够,苏云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陈阿姨,你跟我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有没有做梦的时候,叫过我母亲的名字啊?”
陈锦的脸在这一刻,白了个彻底。
她脚下无力,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陈锦不想承认,但是却不能骗自己。
她跟沈国安结婚这些年,沈国安不止一次在梦中叫苏婉那个贱人的名字……
“妈……”
沈玉茹及时伸手搀扶住陈锦。
沈民权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苏云,你这样说话有意思吗?”
他盯着苏云,眼里全是厌恶,“我妈是继室没错,但是那也不是因为你妈是个短命的,才轮到我妈嫁给我爸吗?”
苏云哦了一声,“所以你们享了我妈早逝的福,转头就来针对她的女儿?”
不管沈民权他们怎么刺激她,苏云的情绪都稳定得很。
没有半点波动。
眼看着他们相持不下,谁也不让谁,一旁门口的张伟见状,不得不上前来打圆场。
“那个,陈主任,苏同志也是军长的孩子,她从小就离开了父母…”
张伟想替苏云说话。
除了昨天秦司令离开的时候,叮嘱他多照顾一下苏云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不管陈锦他们怎么说,苏云都是沈国安的亲生女儿。
张伟作为沈国安的警卫员,自然要站在沈国安这边。
还有,张伟觉得,陈主任好像不像平时看着那样平易近人。
他没忘记,昨天脸颊都肿了起来,又一瘸一拐离开病房的陈国宇。
虽然陈锦解释,是因为陈国宇犯了错,主动受罚的。
但张伟也不是傻白甜,他没有完全相信陈锦的话。
这人一旦对某件事情起了疑心之后,那就会接连发现很多的疑点。
张伟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陈锦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这人不对劲。
此刻他的话,对于本来就心情很不爽的母子三人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陈锦格外生气。
沈玉茹更是直接沉下脸,“张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是我爸的警卫员,你是当兵的,这么容易就被人收买了?”
她还真会胡搅蛮缠。
张伟一句话,她就觉得,张伟是被苏云收买了。
苏云呵呵冷笑,不把沈玉茹放在心上。
她转头看向张伟,“张同志,我能进去看我父亲了吗?”
张伟点头,“可以的。”
沈玉茹不想让苏云进去,她伸出手,想要拦住苏云。
陈锦及时拉住女儿,“玉茹。”
沈玉茹侧过脸,疑惑地看着她妈妈。
“妈?”
“张警卫员说得没错。”
陈锦捏着鼻子认下,“就算她不认我这个继母,她也是你父亲的女儿,她有去看你爸的权利。”
苏云挑眉,走进了病房。
陈锦带着沈玉茹,也走了进去。
门外走廊上,萧远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参与妻子与陈锦他们之间的理论。
沈民权在进病房之前,脚步停顿了一下。
视线落到了萧远的身上。
“你……就是我这个姐姐乡下来的丈夫?”
沈民权是标准的京市公子哥,他从小衣食无忧,众星捧月地生活着。
他有他的骄傲。
与萧远说话的时候,用鼻孔看人,言语里,也没有尊重。
萧远抬眸看了一眼眼前一脸骄傲的沈民权,他没答应。
连与他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垂眸看着怀抱里抱着的孩子,与儿子说话。
沈民权被忽视了。
他先是一噎,随后呵了一声,“果然是没见识的村里人。”
说完就进了病房。
病房里,沈国安依旧是双目紧闭。
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躺在那儿,看着十分的虚弱。
陈锦带着一双儿女,在病房里待了不过几分钟,就找了个借口,直接离开病房。
他们走了以后,苏云喂沈国安喝了一些灵泉水,又叫萧远带着孩子进来。
“远哥,你让儿子牵着他外公的手。”
萧远点头,“好。”
他挨着媳妇儿的吩咐,拉着儿子的手,让他握住沈国安的拇指。
苏云在一旁道,“我们带孩子来看你了。”
她还是很难叫出爸来。
但是她知道,沈国安能够听到她的话。
因此,她也没什么顾虑,在他耳边念叨着陈锦的所作所为。
他暂时醒不过来,暂时给不了什么反应也没关系,只要她一直坚持着跟他说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与萧远每天都带着儿子过来,一边给沈国安喂灵泉水,一边与他说话。
她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伸手替身国安捏则胳膊,腿。
在他们在医院的这些天,陈锦也会过来,但是每一次过来都是匆匆逗留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没有多逗留。
留下来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
在苏云他们到京市的第十天,沈国安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苏云刚好在病房里。
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沈国安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相反的,他的眼中带着一些愧疚。
是对苏云的愧疚。
苏云面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之前您昏迷的时候,那些话您应该都听见了吧?”
苏云与陈锦,还有沈玉茹在病床边‘吵’过两次,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是你来我往的,都没说什么好话。
沈国安应该都听见了才是。
果然,她话音落下之后,沈国安缓缓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你那个阿姨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云轻笑,“除了她之外,您的那一双儿女,也不是什么好的。”
沈国安刚醒过来,脸色还不算好看。
此刻听到苏云的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小云,他们到底是你的弟弟妹妹……”
他还想着让苏云与他的那一双儿女处理好关系,毕竟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相同的血液。
苏云闻言,啧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着父慈子孝的梦?”
“你住院的这些天,你的儿子,女儿来了几次?”
沈国安被问得一噎。
苏云不管他,继续往下说,“你知道他们没来的时候,是在干什么吗?”
沈国安抬起头,看向苏云。
苏云,“他们在想着你早点死,想着分你的财产。”
“什么?”
沈国安还是不愿意相信。
苏云轻笑,“不相信吗?”
“那我们玩个游戏?”
沈国安越发的狐疑,“玩游戏?”
苏云,“是啊,你不是说他们很好,很孝顺吗?那就来试试。”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沈国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看错了他的那一对儿女?
沈国安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他心中还抱着侥幸。
苏云觉得也挺好的,就是得有点希望,然后再绝望,才能看清对方是什么人。
傍晚的时候,陈锦突然收到了医院的通知,说是沈国安病危。
在家里的陈锦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住。
“什么?”
“他…老沈他…他没了?”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陈锦脑子乱得很,挂掉医院的电话,她便迅速地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儿子。
“民权,你爸没了。”
电话那头的沈民权,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心。
他的声音有些高亢,“他真不在了吗?是不是真的啊?妈,那我之前让你处理的那些房子,财产,你都处理好了吗?”
“民权……”
陈锦有些小难受,“他毕竟是你爸…”
沈民权的声音理所当然,“我知道啊,但是从他倒下的那一刻开始,这不是注定了的结果吗?”
“早就知道结果的事,再去难受不是自找苦吃吗?”
沈民权太冷静,太淡定了,“妈,你也不要难过了,爸走了也好,他至少不再受折磨了。”
话音落下,他又与陈锦商量了一下其他的事。
都是关于沈国安留下来的财产,如何分的事。
“玉茹是女儿,她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家里的房子就不要给她了。”
“我是儿子,我以后结婚了,还会有儿子,房子得留给我。”
在部队大院的监听室内,沈家那条电话线里的内容,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电话旁边坐着的人的耳朵里。
或许沈民权太高兴了,忘记了他们的电话,是会被人监听的。
或者说,沈民权记得。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现在沈国安已经死了,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他不再是那个做什么都会被父亲压在头上的公子哥了,他怕什么呢?
监听电话的屋子不大,就只有苏云跟沈国安,以及一个工作人员。
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话,一字不差。
负责监听的工作人员,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他神色尴尬地看了一眼沈国安,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
自己知道领导的秘密了,会不会被领导收拾啊?
他打探的眼神太过小心翼翼。
沈国安开口,“你出去吧。”
语气里,全是疲惫。
工作人员如获大赦,“是,我这就出去,马上出去。”
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拉开凳子站起来,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沈国安与苏云。
苏云看着好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沈国安,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上前递给他一颗药丸。
沈国安看向她。
苏云开口,“你身体刚好,现在情绪还不能太激动。”
免得后边复发了。
沈国安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苏云。
这个他并没有养过,也没有教过的闺女。
谁能想到,在他生病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最终还是靠她,才能保住一命?
“你怪我吗?”
沈国安问。
苏云回答,“是你故意把我丢掉的吗?”
沈国安摇头,“不是。”
“你外婆家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京市……”
不过当时那样的情况,就算他在,也做不了太多。
唯一可以保证的是,他如果当时在京市,他的妻子应该不会死,他的女儿,不会丢……
“陈锦为什么要丢掉我?”
苏云继续问。
沈国安错愕地看向苏云,“你知道了?”
“这并不难猜。”
苏云语气平淡。
沈国安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当年他没有注意分寸,陈锦就不会觉得,他对她有好感,后边的事情,说不定也不会发生。
苏云,“所以,我外婆家,我的亲生母亲,是因为陈锦的原因才不在的?”
“也不是。”
沈国安轻声道,“陈锦同志家条件不好,是你妈当年出钱资助她上的大学……”
虽然老苏家的覆灭,与陈锦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苏云的确是被她遗弃的……
“那我妈呢?”
苏云注视着沈国安,目光灼灼。
“我妈怎么死的?”
沈国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苏云唇角扯起一抹笑,“你是她丈夫,是老苏家的女婿,就算苏家出事的时候,你不在京市,那他们出事之后,你就没调查过?”
“你岳家,还有你妻子是怎么死的?你没有去查?”
她质问沈国安。
沈国安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才垂下眼眸,“是我的问题。”
二十年前,苏家被打成了最大的资本家,不仅如此,还涉嫌跟国外的势力勾结,贩卖国家机密……
苏婉打电话给他,哭着说他们老苏家没有,让他帮帮他们。
但是……
“你怕了。”
苏云声音很轻。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沈国安眉头轻轻地皱起,却又不能否认女儿的话。
好半晌,他才坦率地承认。
“是。”
“我当时怕了。”
他害怕苏家牵连他,才会在苏家出事的时候,不闻不问。
对苏婉的求助,也是一直推脱,不敢回京市来。
任由自己刚生产没多久的妻子,为岳家人操劳,来回奔波,四处求助……
苏云明白了。
是沈国安懦弱了。
她忍不住想笑,“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也不是当年的小团长了,你有想过,为我妈,我外公家正名吗?”
“小云……”
沈国安抬起眼眸,眼中带着一丝祈求,“这是板上钉钉了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事了。
苏云却偏不,“那如果,我妈他们真是被冤枉的呢?”
“你也要为了现在的安稳,而让你曾经的妻子,以及她的娘家人一直背着污名,永远当冤死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