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都下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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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侯猛地拨弦。

嗡——

低沉的音波从弦上炸开,像重锤狠狠砸在老张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脆得像折断一把筷子,骨头茬子刺破内脏,老张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喷在沈轻侯的裤腿上,温热的血黏在皮肤上,烫得人发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一点点散开,手还抬着,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点灰尘。

沈轻侯松开脚,对着尸体嘶吼,声音震得整个巷子的墙皮都在往下掉:“这就是我的复仇!!!”

突然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利的啸叫。

沈轻侯不用回头,也能数得清脚步声——七个人,踩在水泥地上的重量,腰间的枪套碰撞的声响。

他站在尸体旁边,手指还在滴血,古琴残骸抱在怀里,断弦上沾着血和泥。

三辆治安车横在巷口,七个治安员冲进来,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看见胸口塌陷的老张,带队的小队长眼睛瞬间红了,嘶吼声震得巷子发颤:“老张!!!”

有人都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沈轻侯。

有人抄起警棍和防暴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队长举着枪,无比愤怒地说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我们开枪了!!!”

沈轻侯看着那些枪口,心里没有恐惧。

他刚才放过他们,是因为不想杀无关的人。

现在他杀了老张,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他也没打算再退。

“滚。”沈轻侯的声音沙哑。

没人滚。

最前面的两个治安员举着防暴叉扑上来,钢叉闪着冷光,对着他的胸口扎过来。

沈轻侯手指按在断弦上,猛地一拨。

嗡——

音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砸在身后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防暴叉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枪响了。

子弹擦着沈轻侯的肩膀飞过,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脸上。

沈轻侯嚎叫一声,疼得浑身都在抖,他猛地转身,对着枪响的方向拨出最后一道音波。

带队的小队长刚开完第二枪,就感觉一股巨力撞在他的右臂上,骨头碎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衣服,露在外面。

“开枪!杀了他!”有人嘶吼。

更多的枪响了,子弹呼啸着飞过来,打在沈轻侯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碎石和泥点,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沈轻侯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拨弦,音波一道接一道炸出去,冲上来的治安员被掀翻在地,有人抱着头惨叫,有人捂着胸口咳血。

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太阳穴像被钢针反复扎着,疼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开始流出温热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

不能在这里死。

他还没找顾铭远报仇。

他还没让那些踩着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沈轻侯嘶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拨出一道最强烈的音波。

音波顺着地面炸开,水泥地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治安员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晕了过去。

他转身就跑,踩着地上的血和碎石,往巷子尽头冲。

后面的枪声还在响,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墙上,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后背,划开一道道血口子。

巷子尽头是排污河,护栏锈得掉渣,下面的河水黑得像墨,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沈轻侯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就跳了下去。

污水没过腰,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他身上的伤口。

肩膀上的枪伤被污水浸泡,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他咬着牙,往河心走,河水很快没过胸口,呛进他的鼻子和嘴里,又苦又臭。

身后的岸上手电光束乱扫,有人嘶吼:“他跳河了!快追!”

“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轻侯憋了一口气,钻进桥洞下面的暗渠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只有污水灌进耳朵里的咕嘟声,和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他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水流带着他往下漂,身上的伤口被泡得发白,疼得他好几次差点晕过去,他咬着舌尖,用痛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听见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警笛声顺着风飘过来,又慢慢消失。

他才从暗渠里钻出来,沿着河岸往没人的地方漂。

爬上岸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指甲抠进岸边的淤泥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拽上去。

整个人像从泥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沾满淤泥和血,古琴残骸还抱在怀里,断弦上缠着水草,滴着黑臭的污水。

他趴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的剧痛一阵阵往上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的警灯晃得人眼睛疼。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怀里的古琴硌得胸口发疼,他把琴抱得更紧了。

顾铭远还活着。

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还站在阳光底下,拿着他的冠军奖杯,住着大房子,当着音乐协会的会长。

他的仇还没报完。

沈轻侯转身钻进路边的绿化带,荆棘划破他的脸,树枝勾住他的衣服,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鞋底踩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发出黏腻的声响。

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警笛声越来越小。

他钻进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巷子里,融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风刮过巷口,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母亲的照片,塑料膜已经被水泡皱了,母亲的笑容还很温柔。

妈,再等等。

我很快就会让所有害我们的人,都下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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