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纯净结晶在内兜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
铁皮日志和草纸符号锁在抽屉底层,锁头上有赵大海出门前用蜡油封的暗记号,蜡纹没有断裂。
翠花从腰上摸出一个硬皮本子,摊在旧木桌上。
铅笔字密密麻麻的写了四页,数字旁边画着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头两笔加起来三万一千四百。”她用铅笔尖点着数字,“金老板走广州渠道洗的,手续费扣了一成二。”
赵大海点了下头。
“兄弟们的赏钱。”他把汽灯搁在铁柜上,“跟着出海的算上铁牛一起八个人,一个脑袋三根大黄鱼。”
翠花的铅笔顿了一下。
二十四根金条,摁当下的克价,抵得上整个浪头村三年的渔获。
她没有犹豫。
“行。”翠花在本子上划了一笔,“金库里够。但不能一次全发,得分三批,隔半个月放一批。一来怕红眼,二来怕走漏风声。”
赵大海看着她。
“你来安排就行。”
翠花把本子合上揣回腰里。
她抬头看了赵大海一眼,汽灯的火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外面那四条船……”
赵大海没接这个话头。
他伸手把汽灯的火苗拧小了一点,密室暗了下来。
铁柜缝隙里的蓝光反而显眼了几分,一明一灭,一明一灭,频率和他胸口的心跳一样。
“船的事,明天再说。”
翠花看着那道蓝光,攥硬皮本子的手指松了松,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顺着竖井爬上来。
暗槽石板合拢,院子里传来紫萱切菜的笃笃声和红叶在井边淘米的水声。
赵大海走到井边洗了把手,摸出烟点上。
烟雾顺着海风往东飘。
东边的海面灰蒙蒙的,海天线模糊成一条,看不见任何船的影子。
但赵大海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把烟夹在指缝里,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紫萱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红叶轻声应着什么,翠花的蒲扇又开始啪啪拍裤腿。
赵大海把烟抽到只剩烟屁股,摁灭在井沿的石头上。
他没有往海面的方向多看第二眼。
但他内兜里那截纯净结晶,正贴着胸口不冷不热的闪着,频率比早晨快了半拍。
傍晚的海风裹着盐粒子吹进院子里。
赵大海站在井边,指腹按着石沿上被太阳晒了一天的粗糙面。
内兜里那块结晶正贴着肋骨,一明一灭的频率比吃饭前又快了半拍。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厨房的门帘掀开,紫萱端着一盆炖海鱼走了出来。
鱼汤的白气蒸上去,扑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
她的右手扣着陶瓷盆的边沿,步子迈得很稳,汤面纹丝不动。
赵大海正要转身进屋时。
后院围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精瘦的黑影从墙头翻了进来,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脚掌踩在泥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人正是小泥鳅。
他光着的脚板上沾满了红黏土,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把领口都浸湿了。
气还没喘匀,人就已经窜到了赵大海跟前。
他的眼神比早上来报信的金老板还要紧张。
“大海叔。”
小泥鳅压着嗓子,声音干涩沙哑。
“洋人的船动了。”
赵大海靠着井沿没动,右手搭在石头上,指头慢慢的收拢。
“码头上的兄弟亲眼看见的,下午有艘快艇挂着金色盾徽旗子,进了咱们近海。”
小泥鳅说话语速又快又密,没有任何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