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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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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扫过其余三个男人,目光落在张遮身上片刻,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雨天搂抱过姜雪宁的人。

可终究没太在意,卫梁……更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谢危身上,眼神微眯,带着明显的厌恶。

“谢太师身体无碍吧?”

“多谢陛下,多亏皇后娘娘……和张大人、卫大人照顾,臣已无碍。”

若非现在心情实在算不得好,谢危都想笑出来。

沈玠居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他?殊不知旁边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张遮,才是姜雪宁心头的宝。

显而易见,谢危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就是把气撒在沈玠身上。

他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于是,沈玠的脸色也不好了。

若是换个男人,怕是已经开始怀疑姜雪宁了。毕竟与三个男子在荒山野岭待了一夜,任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沈玠倒是从未想过怪姜雪宁。

宁宁怎么会有错呢?

她刚才都解释了,之所以会被迫进山林,都是因为来寻他时被人追杀。

心疼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要怪就怪莫名其妙受伤的谢危。

至于张遮、卫梁听说是为了保护姜雪宁,卫梁……嗯,不用在意。

沈玠虽有些介意张遮,但也眼不见为净,不会有什么惩罚。

反倒是开口就是挑衅的谢危,令向来好脾气的沈玠都心头火起。

到底是有外臣在,沈玠没说什么,寒暄几句,便与姜雪宁共骑一匹马离开。

她被沈玠抱在怀中,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到了谢危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杀气腾腾的脸。

也看到了张遮温柔又哀伤注视着她的视线。

还有卫梁那懵懂又似复杂的神色。

沈玠简单说了一下昨夜的事,“表面上是逆党,但能攻下皇家别院,肯定有人里应外合,背后的人怕是身份不凡……”

“皇上,薛家留着,终归是祸患。若有人里应外合,薛家绝对是首要怀疑目标,不要忘记,禁卫军里不少都是薛家或者与薛家沾亲带故的人。”

姜雪宁很少叫沈玠皇上,如今这么说,便是容不得他不回答。

薛家,终究是他的舅家。

沈玠从身后搂紧姜雪宁,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好在老马识途,不需要他掌控方向。

“宁宁,我的确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姜雪宁叹了一口气,也是,想来从小沈玠就没想过自己能做皇帝。

他也并不是被按照帝王培养长大的,性格也以仁善居多,做不了杀伐果断,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帝王。

“我来。”姜雪宁反手摸了摸沈玠的头,温柔说:“沈玠,这个江山,我替你守。”

“嗯,谢谢宁宁。”

啊?

统子喵坐在马屁股上听到这话,用猫爪子挠了挠头,它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呢?

不是宿主想要当皇帝,抢沈玠的皇位,咋滴这沈玠还谢上了?

真的不懂,人类好复杂啊。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沈玠唇角轻轻勾了勾。

嗅闻着姜雪宁身上的香气,眼里闪过痴迷。

分明在野外待了一夜,可他的宁宁还是那么香。

姜雪宁还在说着:“我和谢危说好,会先除薛家,至于太后,她会活着……”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玠听到谢危的名字,有些不快。但听着姜雪宁为他考虑,又心生甜蜜。

他的宁宁,怎么那么可爱呢?

怕是在宁宁心中,他当真成了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真是傻得可爱。

再如何,他都是皇家长大的人,能在皇家活到成年的皇子,又真的是什么傻白甜吗?

他对母后来说,是一个保障,若是兄长沈琅出什么事,他还能顶上,保住薛家的荣宠。可在她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沈琅,在沈琅还活着前,他这个二儿子一点野心都不能冒出。

对兄长沈琅来说,他是威胁,即使一母同胞,他也对自己心生警惕。尤其是沈琅身体不好那些年,更是把他当成随时篡位的贼人防。于是他得与世无争,他不能与朝臣有什么往来。

或许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亲情的,只有妹妹沈芷衣。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好,直到沈琅想要对姜雪宁动手……

他怎么敢的?!

沈琅该死。

沈玠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甚至到最后,他都忘了自己的本性。

兄长死前,恨恨瞪着他问:“为什么?”

沈玠居高临下俯视着濒死如蝼蚁的沈琅,阴森森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肖想我心中的明月。”

沈玠的世界阴暗孤寂,直到一轮明月高悬,从此有了光,荒野开满了红姜花。

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恐怕是与燕临攀上墙头,看到那个与他处境相似的真千金时,那一瞬间心灵的触动。

后来再见,他其实一眼认出了呗燕临领着,女扮男装的她,

可沈玠只能故作不知。

因为燕临喜欢宁宁。

那时候的沈玠不敢肖想什么,跟着他这么个闲散王爷,还不如跟燕临。

然,他属于皇室那一半恶劣的血液,开始伴随着她的频繁入梦,夜夜沸腾灼热。

沈玠这一次,想主动拥有点什么。

白果寺外,错误的消息,让他遇到的是另一位姜小姐。

可没关系,燕家覆灭,宁宁眼中总算有了他。

天知道,捡起那扔在他面前的绣着红姜花的手帕时,他多么激动。

宁宁也不会知道,那个兀自得意骗到他的小表情,是多么的可爱。

沈玠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知道!

当无上的权力握在手中时,他也时常为此着迷。

生杀予夺,万人敬仰。

简直是比最醇香的酒还要醉人。

可沈玠克制着,不想吓到他的宁宁。

于是,天下人都说新帝仁善宽厚。

除非宁宁真的不爱他了,沈玠或许会破罐子破摔。

现在嘛,

他还有宁宁。

所以沈玠只是需要宁宁保护的小可怜罢了。

听着宁宁说起如何收拾薛家,还小心顾及着他的感受时,沈玠真的很想笑出来,因为忍笑,他的肩膀抖动。

姜雪宁软了声音:“你莫哭嘛~”

沈玠想,真可爱啊。

就算以后她身边有别人,沈玠也不怕什么,

谢危那样的人低不下头,注定不讨宁宁喜欢,

张遮也不过是一位下臣,宁宁得到后尝尝滋味也会失去特殊,

燕临更是桀骜之人,怎会忍受别人拥有宁宁。

只有他沈玠,最听她的话。

往后无论怎样,史书之上,他都是宁宁名正言顺的丈夫。

生同衾,死同穴。

沈玠搂紧她,眼中是诡谲又病态的寒光,他装作哽咽说:“宁宁,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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