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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钟正国与赵立春在会议上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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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小凤在为高小琴案奔走上诉时。

燕京,协商会会议室,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十余位委员。

赵立春和钟正国的座次相隔不远,却各自目视前方,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协商会会首于振深,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常委,今天的议程是审议《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民主监督工作的意见(草案)》。

会前材料已经发给大家,请各位围绕草案内容发表意见。”

简单开场后,最初几位常委的发言都中规中矩,围绕草案条款提了些技术性修改意见。

赵一直没有发言,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会首,我来说几句。”钟这时举起手。

“民主监督,是协商会的三大职能之一。

这次起草的《意见》,把民主监督的内容、形式、程序都讲得很清楚。我完全赞同。”

略微停顿,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所在的方向。

“但我认为,民主监督不仅要监督事,还要监督人。

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家风建设,应该纳入民主监督的视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位常委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收回。

钟继续说道:“领导干部要管好自己,也要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

家风连着政风,政风连着国风。有些同志,在发展地方经济上确实是一把好手,但在家庭子女的教育上却是有所欠缺的。

子女经商办企业,利用父母的影响力谋取不正当利益,这种事,不是个别现象。

在民主监督中,把家风建设作为一个议题,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于会首面色平静地听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国同志的意见,大家怎么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赵立春放下手中的笔,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会首,我也说几句。”

赵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地方一线爬上来的实务感。

“正国同志刚才讲到家风建设,讲得很好。领导干部的家风,确实关系到党风政风。

但我认为,民主监督要聚焦主业,不能什么都往里装。

协商会不是纪律监督机关,家风建设应该是纪委的职责范围,讨论这问题容易造成职能重叠。”

略微停顿,赵目光转向钟,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说到家庭教育,我倒是有另一个想法。

我们有些同志,对自己子女的教育很重视吗?

尤其是在对女婿的培养上,我看未必,似乎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某些同志的女婿,在某些不熟悉的非本职工作领域,那是有着高度的好奇心,这本来是好事,年轻人有探索精神嘛。

但问题是,这种探索有时候会给地方工作造成相当的干扰。

我听说,前一段时间,某个省的反贪局局长,在办案过程中多次越界,给地方上的工作造成相当困扰。

还有某些同志子女亲属,居然质疑一省的政治业务能力,这不得不说很大胆。

地方上的同志不好办啦,说吧得罪人;不说吧,工作又没法开展。

最后,组织只好把这位有好奇心的年轻人,调到更适合他的岗位上去。

这,也是一种对干部的关心和爱护。”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紧张。

在座的常委都是政坛老手,谁都听得出来——赵说的是侯亮平。

侯亮平在汉东省反贪局长的岗位上,插手自己并不熟悉的文化艺术领域,搞得当地舆论沸沸扬扬。

查银行返点潜规则、办京州能源案,不顾及政治稳定,最后被调往非洲。

赵用“有好奇心的年轻人”、“调到更适合他的岗位”来轻描淡写,却句句都在点钟的穴。

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立春同志说得对,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好奇心要用对地方。

如果好奇心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组织上调整岗位,确实是对干部的关心。”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过,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有些年轻人,好奇心用在寻找正确的道上,做出了成绩,组织上也是会重用的。

比如某省公安厅长,打击毒品犯罪,打掉了贩毒集团,挖出保护伞,工作卓有成效。

公安部就把他调到禁毒局当局长,这是重用。

这说明什么?说明组织上对干部的评价,是看实绩,不是看关系。

我们好奇心重的干部,只要勇于担当,勇于改正,发现正确的道路,组织一定会看得到的。”

赵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语气依然平稳。

“正国同志讲实绩、讲担当,我完全赞同。但实绩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要经得起检验。

有些人,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一段时间,看起来实绩不错,但换个岗位就露馅了。

比如有些干部,在央部机关上干得风生水起,到了地方就水土不服。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央部机关的‘实绩’,未必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可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可能是班子集体努力的结果。把集体成绩算在个人头上,这是不科学的。”

钟微微眯起眼睛:“立春同志的意思,是有些干部的实绩是虚的?”

赵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虚的,我是说要有科学的评价体系。

不能因为一个人在一个岗位上干了几年,就认为所有的成绩都是他的。

更不能因为一个人被提拔了,就认为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对的。

比如有些人,在反贪岗位上,确实查了一些案子,但办案方式是不是合规?有没有违反程序?有没有给地方工作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这些,组织上也是要考虑的。”

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立春同志,办案合不合规,是纪委和上级检察院说了算,不是某个人的主观判断说了算。

这样的干部,调离一线,是否就已经考虑了政治平衡?”

赵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正国同志,你是说某位同志是‘明升暗降’吗?这是对组织决定的质疑?

组织上对干部的任用,有通盘考虑,不是某个人能左右的。

非洲的劳务保障工作形势严峻,需要得力干部去开拓局面。

这叫‘明升暗降’?这叫‘组织不公’?

正国同志,你的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紧张,于振深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两位同志,民主监督是好事,但不要变成互相指责。

正国同志讲的家风建设,立春同志讲的干部评价,都是值得研究的课题。

今天的议题是审议《意见》草案,其他问题,可以在会后继续探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我们继续审议草案。”

赵和钟都不再说话,各自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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