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顿了顿,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只要他死了,什么事都好办。至于凌雪那个孽障,嫁了外人就忘了本,死了也干净。”
李承业点点头:“爹说得是。李威那边应该差不多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李老太爷摆了摆手:“不急。两千人去灭一个楚景,还有什么好看的?等李威把人抓了,自然会来报。”
李仲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等楚景回来,看见自己的府邸被围了,自己的女人被抓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李叔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嘴角那丝笑又浮了上来。
正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李承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皱眉:“怎么还没来报?”
李仲贤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两千人出手对付一个没几个护卫的小子,怎么要这么久?”
李叔和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老太爷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急什么?再等等。”
又过了一阵。
外面的夜风忽然变了方向,从李家大宅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李仲贤的鼻子最灵,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味道?”
李承业也闻到了,脸色沉了下来:“血腥气。”
正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李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茶盏停在半空中,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人像一头嗅到危险的老狼,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正厅。
是李家的一个偏房,叫李福,在城防军里当了个小校尉,平日里跟在李威身边狐假虎威。
此刻的他,盔甲歪了,头盔不见了,脸上全是血,左臂上有一个洞,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整个人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李承业霍然站起,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说!”
李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败……败了……全败了……李威将军……李威将军死了……城防军……两千城防军……全完了……”
正厅里一片死寂。
李承业的脸色刷地白了。
李仲贤的手僵在半空中,揪着李福衣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叔和嘴角那丝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李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洒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上,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在死寂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但三角眼中的精光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谁干的?”李承业的声音发紧,“楚景不是不在城里吗?他哪来的兵?”
李福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服……全是黑衣服……看不见人……只听得到声音……然后人就倒了……一个接一个……李威将军……李威将军第一个就死了……”
李仲贤松开手,李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李叔和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了李老太爷一眼,又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二千土匪被灭那件事……是真的。”
没有人问是哪件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
楚景来康地时,康地三大家族花重金收买了康地的数股土匪,共两千人,去截杀楚景。
两千对两百,怎么算都是稳赢的局。
可结果呢?
两千人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楚景的人马毫发无伤。
当时三大家族都觉得是土匪在糊弄他们。
可现在,李福满身的血,左臂上的洞,眼中的惊恐,都不是假的。
李承业慢慢坐回椅子上,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仲贤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哆嗦,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两千人……怎么可能……”
李叔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可转得越快,心就越凉。
他们做了一件蠢事。
一件天大的蠢事。调动城防军,围刺史府,对康王动手。
如果楚景死了,那一切都好说。
死人不会说话,具体经过全凭李家一张嘴。
可现在,楚景没死。
不但没死,还把那两千城防军打得落花流水。
那接下来呢?
李老太爷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不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了,是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抖也没有用。
他睁开眼睛,看着瘫在地上的李福,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康王……回来了?”
李福抬起头,满脸是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含混不清地说:“不……不知道……但那些黑衣人……肯定是康王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楚景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带来了那股神秘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把两千城防军碾了个粉碎。
李老太爷慢慢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听清。
但坐在他最近的李承业听清了。
李老太爷说的是——完了。
李承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伤心,是恐惧。
调动城防军,对朝廷亲封的康王动手。
这是什么罪?
谋反。谋反是什么罪?
诛九族。
李仲贤靠在柱子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冷,是怕。
李叔和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李福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那些人,有多少?”
李福哆嗦着伸出双手:“一……一百……差不多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