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郑部长,你提到道义形象。”周衍的语气放缓了半拍,不再是刀锋般的锐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某种思考过后的笃定。
“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几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正中那位领导身上,然后缓缓移开,扫过每一张面孔。
“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过去八十年里,这颗星球上的'和平'是怎么维持的。”
“靠的是恐怖平衡。”
“是几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互相用毁灭来威胁对方不要动手。”
“这不是和平,这是所有人都把刀架在彼此脖子上,然后管这种状态叫稳定。”
他竖起一根手指。
“而在这个所谓的稳定秩序下,过去八十年发生了什么?”
“中东打了七十年,死了几百万人。”
“非洲二十多个国家经历过内战,至今仍有超过三亿人连干净的饮用水都喝不上。”
“东南亚和南美的丛林里,代理人战争从来没有停过。”
“这些地方的人命,从来不在五常否决权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的声音不重,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想请郑部长思考一个问题——”
“旧的联合国框架保护了和平吗?”
“还是说,它只保护了五常之间的和平,然后默许了五常之外的混乱?”
郑维国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因为周衍说的是事实。
而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用空话来回应事实。
“华国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周衍继续说。
“这句话,不是外交辞令。”
“我们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所谓的超级大国都不一样。”
“阿美莉卡在过去两百年里发动了上百次对外战争,每一次都打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号,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留下一片废墟和一个傀儡政权。”
“大毛......”
“而我们——”他的目光定了一瞬。
“我们在拥有核武器之后的第一天,就向全世界承诺不首先使用。”
“我们在拥有全球最强军事力量的今天,依然没有在任何一个国家驻扎过哪怕一兵一卒的战斗部队。”
“东海之战,是对方先开的枪。”
“我们的应龙空天母舰可以在一小时内抵达蓝星的任何一个角落,但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它们也一直安静地停在自己的港口里。”
“这不是因为我们软弱,是因为我们从骨子里就不信奉以战争谋取利益这套逻辑。”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几秒。
然后,他说出了核心。
“正因为如此——由我们来掌握全球规则的制定权,蓝星才会真正迎来和平。”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震惊,是一种心里一直模模糊糊存在的念头,突然被人清晰地、逻辑完整地说了出来。
“我来给各位算一笔账。”周衍伸出手指。
“在旧的联合国框架下,一个和平决议需要五常全部同意才能通过。”
“结果就是——凡是涉及任何一个大国利益的决议,永远通不过。”
“中东难民危机、非洲饥荒援助、气候变化强制减排——每一项提案都被否决权卡得死死的,因为总有一个国家的利益受到触动。”
“这不是制衡,这是互相锁死。”
“它的本质是——没有人有能力对全球事务做出最终决断,所以全球事务就永远悬而未决。”
“而悬而未决的后果是什么?是混乱,是战争,是无辜的人持续在死。”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当华国拥有了最终裁决权之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中东的冲突?我们没有石油利益,没有宗教历史包袱,没有代理人需要扶持。”
“我们可以以一个真正中立且有执行力的立场去调停,并且有能力让调停结果落地。”
“非洲的发展?我们有无限能源,有深空采矿带回来的近乎无限的矿产资源,我们可以输出电力、输出技术、输出基础设施。”
“不是为了换取政治附庸,而是为了让那片大陆不再成为混乱的温床。”
“气候问题?当核聚变全面铺开之后,这个议题将自动消失,因为化石能源将被彻底淘汰。”
他摊开双手。
“各位,我说的不是空话。”
“这些事情,在旧的框架里做不到,因为没有人有能力做最终的裁决。”
“但在新的框架里,在华国拥有最终裁决权的框架里,每一件事都可以做到。”
“因为我们有实力执行,有意愿执行,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那些历史债务。”
“我们不需要通过掠夺来维持自身运转。”
“我们的能源是自己造的,我们的资源是从小行星带挖的,我们的技术是自己研发的。”
“一个不需要从别人嘴里抢食物的国家,才有资格制定公平的规则。”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向郑维国。
“郑部长,你担心的道义问题,恰恰是我最有信心的部分。”
“我们不是要以力压人。”
“我们是要用绝对的力量,来终结以力压人的旧时代。”
“让蓝星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再是大国博弈的棋盘。”
“让和平不再是一个需要靠恐怖平衡来维持的脆弱状态。”
“而是一个由具有绝对执行力的和平力量,来主动守护的常态。”
郑维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也沉了几分。
“周院长……如果我们真的做了这件事——”
“那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的,不是我们有多强。”
“而是我们真的如我们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愿意为全人类的和平负责的国家。”
“这个担子……很重。”
“我知道。”周衍说。
“所以它只能由我们来扛。”
“因为蓝星上,没有第二个国家,既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意愿。”
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的质疑不同。
这一次是思考。
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那些经历过贫弱、经历过屈辱、经历过被封锁和围堵的人,在认真地掂量着一个从未有人敢说出口的可能性。
陈立国上将此时沉声打破了沉默:“周院长,从军事角度讲,我完全支持你的判断。”
“东海一战已经证明了,我们和其他四常之间不存在'五常'这个概念了。”
“我们是一,他们是其余。”
“但——”他话锋一转。
“但你提出的这个方案,操作层面怎么实现?”
“你总不能派川蜀号悬停在联合国大楼上空,然后告诉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从今天起听我的'吧?”
会议桌上响起了几声低笑。
周衍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