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寰宇港,无限防务的地下指挥中心内。
周衍坐在指挥大厅中央的主控台前,面前的环形全息屏幕上显示着蓝星的三维投影。
投影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百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发生了“事态变化”的地理位置或者说,一个原本的火药桶自行熄灭了的位置。
他的身后站着秦峰。
秦峰的目光扫过那些光点,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四十八小时之内,全球范围内主动提交停火申请的武装组织。”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一共,二十七个。”
“涵盖非洲十四个、南美四个、东南亚三个、中东三个、南亚两个、中亚一个。”
“总计涉及武装人员超过十二万人。”
周衍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全息地图上。
“武器清单呢?”
“正在通过联合国驻地维和机构陆续接收。但根据初步统计,已经登记在案的武器包括:轻武器约六万四千支、RPG约一千七百具、各类迫击炮三百余门、装甲车辆九十三台——”
秦峰顿了一下。
“还有……一架米格-21。”
“米格-21?”周衍终于转过头来,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谁的?”
“埃塞俄比亚'提格雷解放阵线'的指挥官,这架飞机是他们二十年前从政府军手里抢的,号称是'非洲丛林唯一的空军'。”
“今天他亲自打电话给联合国驻亚的斯亚贝巴办事处,说要把这架飞机交出来。附带一句话——”
秦峰低头看了一眼记录。
“原话是:这东西在天上的那些怪物面前还不如一只蚊子,我留着它是找死。”
周衍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感慨的笑意。
“一架米格-21。”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二十年前抢来的,二十年来一直是他的骄傲,他的权力象征。”
“现在他自己送出来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拥有的一切武力,连心理安慰的价值都没有了。”
他转回身来,重新面对那幅全息地图。
“秦峰。”
“在。”
“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吗?”
秦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意味着天罚行动的威慑力超出了预期。”
“不对。”
周衍轻轻摇了摇头。
“威慑力是预期之内的,超出预期的,是延伸效应。”
他用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非洲和南美的区域圈了进去。
“天罚行动只消灭了三个目标。但它改变了二十七个武装组织的行为模式。”
“因为那些人做了一道计算题,如果沙国王储那种级别的保护都挡不住,那我有什么资格去挡?”
“这就是威慑的本质,它不需要兑现一千次,只需要兑现一次,那一次必须足够彻底、足够干净、足够不可逆。”
“之后——世界会自己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得很远。
玄穹的声音在此刻平静地插入:
“报告,全球武装冲突监测指数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这是自1945年联合国成立以来,该指数在此短时间内的最大降幅。”
“联合国维和事务部也于一小时前发出了内部通报,称过去两天内接到的停火申请数量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周衍点了点头。
“那些人只是怕死,但这不重要。”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不管他们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醒悟,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有多少人试图让枪声停下来?和平运动、裁军谈判、经济制裁、文化交流,无数人尝试了无数种温和的方式。”
“结果呢?”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已经熄灭的火药桶图标上。
“有时候,让枪声停下来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告诉他们和平有多好。”
“而是让他们知道,如果不放下枪,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秦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作为一个曾经的特种兵,他深知一个道理:世界上最好的武器,不是用来开火的,是用来让对方不敢先开火的。
而现在,周衍手中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和平。
......
有些人的反应,比上交武器来得更快。
阿美莉卡总统布在接到华国央行华币结算公告的当晚,召集了一次只有四个人参加的闭门会议。
参会人员包括,总统,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和中情局局长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阿美莉卡的下一步。
“先生们、女士们,我要说一些你们可能很难接受的话,但我希望你们从今天起把这些话刻进脑子里。”
“阿美莉卡的时代——过去了。”
“不是正在过去,是已经过去了。”总统强调。
“东海之战让我们失去了军事优势,核聚变让我们失去了能源霸权,华币结算让我们失去了金融话语权。”
“三根柱子全断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不是想怎么赢回来,因为赢不回来。”
“而是想怎么在一个由华国制定规则的世界里,让阿美莉卡活得尽可能好。”
国防部长终于忍不住了:“总统先生,四亿人看着你呢,你就这么……”
“就这么什么?”总统转过头来,语气没有升温,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他下意识闭嘴的东西。
“跪下来?”总统接着说。“兰斯,你觉得这是跪下来?”
国防部长兰斯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告诉你什么叫跪着。”总统竖起一根手指。
“跪着,是像我那位前任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航母被人夺走,还在国内喊阿美莉卡再次伟大。”
“站着,是在看清了对方的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位置。”
“打不过就认,认了之后,用脑子而不是拳头去竞争。”
“这不叫跪。”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叫活。”
“所以总统先生……你打算怎么'调整位置'?”
“我今天下午已经通过大使馆向华国方面表达了全面示好。”
“但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更重要。”
总统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白宫法律顾问团队加班整夜起草的文件。
他把文件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准备签署的两条最高行政命令。”
“第一条”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页上。
“命令阿美莉卡军方,在六十天之内完成西太平洋和中东所有残余军事基地的撤离。”
国防部长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阴沉变成了白色。
“总统先生——”
“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这会动摇同盟体系,会让阿美莉卡在全球的军事存在缩水到近乎没有”
“是的,以上全部正确。”
“但问题是,我们的军事存在在华国的空天母舰面前还有什么意义?”
“剩下的那点,对方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与其被动地被人家一个个剪掉,不如自己主动收回来,至少这样,还能在谈判桌上换点东西。”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页。
“第二条,主动向联合国秘书处提议,立即召开联合国特别大会。”
“举办地放在华国。”
在场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是的,在他们的地盘上。”
“这不是示弱,这是信号。”
“一个足够明确的信号,告诉华国和全世界阿美莉卡准备好了,准备好在新的规则下参与游戏。”
“越早发出这个信号,我们在新的牌桌上能坐的位置就越好。”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最后一句:
“每迟一天,我们的筹码就少一分,大毛已经在接触华国了,你们知道吗?”
国务卿的眉毛跳了一下:“大毛?”
“艾琳,告诉他们。”
中情局局长平静地翻开了手中的情报简报:
“根据我们通过第三方渠道获取的信息,大毛总统弗拉基米尔在四天前就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国传递了接触意向。”
“而且,他的筹码非常大。”
“远东。”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远东,那片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的、从外兴安岭到库页岛的广袤土地。
那些在19世纪被大毛从华国手中割走的领土。
大毛正准备把它还回去。
作为在新时代获得生存权的“投名状”。
总统看着三个人的表情,轻声说了一句后来被白宫历史学家们反复引用的话。
“看到了吗?大毛都准备割肉了。我们还在犹豫什么?”
“犹豫的代价不是丢几个基地。”
“犹豫的代价是,等到华国重新划分世界的时候,阿美莉卡甚至没有一张椅子。”
他拿起桌上的笔。
“所以,别再犹豫了。”
笔尖落在纸上,签名,日期,总统印章。
两条行政命令,正式生效。
他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壁炉上方那幅华盛顿的油画像,国父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两百多年的时光,投射在这间办公室里。
“乔治。”总统在心里默念。“你当年从大不列颠帝国手里争取来的独立,我没能守住。”
“但我至少能为这个国家争取到,一条活路。”
这是他担任总统以来最难做的决定。
不是因为它对不对,他知道它是对的。
而是因为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将成为阿美莉卡历史上第一任主动放弃全球霸权的总统。
一个月后的教科书会怎么写他?
一年后的选举委员会会怎么评价他?
一百年后的历史学家又会怎么定义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做,下一任总统也得做。
只是到那个时候,阿美莉卡手里的筹码会更少,而华国的耐心会更薄。
早低头是聪明。
晚低头是被迫。
而不低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