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东南亚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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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10月,太平洋战场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点。

麦克阿瑟在莱特岛站稳脚跟后,华盛顿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罗斯福在10月7日的白宫绝密会议上,最终拍板了“台风行动”——以三个海军陆战师、五个陆军师为主力,在菲律宾、马来亚、荷属东印度三地同时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一举摧毁日本在东南亚的军事存在。

“先生们,”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在五角大楼的作战室里,用教鞭敲打着巨大的沙盘,“日本人在东南亚有三十五个师团,八十万兵力。但他们分散在从缅甸到新几内亚的广阔地域。我们要做的,是在三个关键点同时重拳出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沙盘上,三支蓝色箭头分别指向:菲律宾马尼拉,马来亚槟城,荷属东印度巨港。

“马尼拉湾控制着南海通道,槟城是马来亚的门户,巨港有东南亚最大的油田。”金继续说,“拿下这三个点,日军的防线就会崩溃。”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补充道:“但日军会拼命。山下奉文在马尼拉有二十五万人,寺内寿一在马来亚有十五万,今村均在东印度有二十万。而且,他们在这些地方经营了三年,工事坚固,补给充足。”

“所以我们投入的兵力必须是他们的两倍。”麦克阿瑟在千里之外的布里斯班通过无线电参加这次会议,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我要求至少五十万部队,五百艘舰船,五千架飞机。否则,这将是另一场加里波利。”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加里波利,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在达达尼尔海峡的惨败,十万人伤亡,一无所获。

“我们会给你的,道格拉斯。”罗斯福的声音插了进来,通过加密的越洋电话,“但不是五十万,是七十万。不是五千架飞机,是七千架。不是五百艘船,是八百艘。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两栖登陆,我们必须赢。”

“总统先生,”海军部长福莱斯特小心翼翼地问,“这几乎是我们能够动用的全部机动兵力。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罗斯福斩钉截铁,“欧洲的日耳曼正在斯大林格勒陷入苦战,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在小胡子从东线抽身之前,彻底解决日本。然后,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日耳曼。”

10月15日,命令正式下达。

从夏威夷到澳大利亚,从旧金山到加尔各答,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七百艘运输舰、一百艘战列舰和巡洋舰、三十艘航空母舰,在太平洋上集结。五千架飞机从美国本土、夏威夷、澳大利亚的机场起飞,向东南亚进发。

七十万士兵——其中许多是刚刚完成训练的新兵——登上运输舰,他们中很少有人知道,自己将经历怎样的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东京,大本营。

“美国人要来了。”东条在御前会议上脸色阴沉,“我们的侦察机发现,在夏威夷、澳大利亚、印度,美军正在大规模集结。他们的目标,一定是东南亚。”

“他们敢!”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将拍案而起,“联合舰队虽然在中途岛受挫,但还有四艘航母,六艘战列舰。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永野君,冷静。”参谋总长杉山元大将相对理智,“美国人的工业实力是我们的十倍。他们损失一艘船,可以再造两艘。我们损失一艘,就少一艘。不能硬拼。”

“那你说怎么办?”

“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杉山元走到地图前,“放弃一些次要岛屿,集中兵力守卫菲律宾、马来亚、东印度这三个核心地区。

利用丛林、山地、沼泽,进行持久防御。

美国人不擅长丛林战,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六个月,美国的舆论就会反战,罗斯福就会下台。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和谈。”

“和谈?”东条冷笑,“美国人会同意和谈吗?他们要的是无条件投降!”

“那就打到他们同意!”永野修身吼道。

会议不欢而散。但最终,大本营还是采纳了杉山元的建议。命令下达到东南亚各军:

“以空间换时间,以地形换人命。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丛林,都要让美国人付出代价。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1942年11月1日,拂晓。

马尼拉湾外海,八百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遮蔽了海平面。

“上帝啊……”在“科罗拉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第七舰队司令托马斯·金凯德中将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在他眼前,巴丹半岛和科雷希多岛像两只巨钳,扼守着马尼拉湾的入口。三年前,温赖特将军就是在这里向日本人投降。现在,美国人回来了。

“将军,登陆部队准备就绪。”参谋长报告。

金凯德看了看表:5时30分。

“开始吧。”

5时45分,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黎明。十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的主炮同时开火,重达一吨的炮弹划破天空,砸向日军在巴丹半岛的滩头阵地。

与此同时,三百架B-17、B-24轰炸机从航母上起飞,对马尼拉市区和周边的日军工事进行地毯式轰炸。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烟冲天而起。马尼拉湾在颤抖。

“壮观,但也可怕。”在“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上,第六集团军司令沃尔特·克鲁格中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位德裔将军以冷酷著称,士兵们私下叫他“老头”。

但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三年前,他就在菲律宾,亲眼看着麦克阿瑟如何狼狈逃往澳大利亚,看着温赖特如何被迫投降。现在,他回来了,带着十万大军,要为美国洗刷耻辱。

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7时45分,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登陆部队,出发!”

上千艘登陆艇从运输舰上放下,载着第一波两万名海军陆战队员,冲向滩头。

巴丹半岛的滩头代号“红滩”,这里地势平坦,适合登陆,但日军也最重视这里的防御。

山下奉文将他最精锐的第16师团部署在这里,构筑了三道防线:滩头的铁丝网、地雷、混凝土暗堡;中间的反坦克壕、步兵掩体;纵深的炮兵阵地、指挥部。

第一波登陆艇在距离岸边五百米时,日军的炮火响了。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加农炮,炮弹如雨点般落下。一艘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五十名陆战队员瞬间消失。

“冲!冲上去!留在水里就是等死!”军官们嘶吼着。

登陆艇冲上滩头,舱门打开,陆战队员蜂拥而出,然后成片倒下。日军的机枪从暗堡里喷射出火舌,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滩头。

“医护兵!医护兵!”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妈妈……”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枪声,混成一片。海水被染红,沙滩上堆满了尸体。

“将军,第一波伤亡超过百分之三十,请求撤退!”参谋焦急地报告。

“不准撤退!”克鲁格冷酷地说,“第二波,上!第三波,准备!告诉滩头的士兵,要么前进,要么死在那里!”

第二波、第三波登陆部队前赴后继。尸体堆积成掩体,士兵们就躲在尸体后面射击。

上午10时,陆战1师终于在海滩上打开一个缺口。工兵用炸药炸开铁丝网,用沙袋填平反坦克壕。坦克上岸了,M4谢尔曼的75毫米炮开始逐个清除日军暗堡。

“轰!”

一个暗堡被炮弹击中,坍塌了,但里面的日军还在射击,直到被火焰吞没。

战斗从海滩延伸到丛林。日军的抵抗更加顽强。他们藏在树上、埋在土里、躲在岩洞里,等美军经过时突然开火,然后迅速转移。

“小心!狙击手!”

一个陆战队员刚喊出声,就被子弹击中头部,倒下了。

“在树上!十点钟方向!”

机枪手对着树冠扫射,一个日军狙击手从树上掉下来,还没死,拉响了手榴弹。

“轰!”

三个陆战队员被炸伤。

这样的场景,在巴丹半岛的每一处丛林中上演。美军的火力优势在丛林里难以发挥,而日军的狙击、伏击、夜袭,让美军伤亡惨重。

第一天结束时,美军在巴丹半岛登陆了五万人,伤亡八千。只推进了不到三公里。

“这简直是屠宰场!”陆战1师师长怒不可遏,“我们需要更多的炮火支援,更多的空中支援!”

“炮火支援有,空中支援也有,但日军的工事太坚固了。”克鲁格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缓慢推进的战线,“而且,这只是开始。马尼拉市区,才是真正的地狱。”

山下奉文确实在马尼拉准备了“地狱”。他将马尼拉要塞化,将每一栋建筑都变成堡垒,每一条街道都变成死亡陷阱。

“让美国人进来。”山下对他的参谋长说,“等他们全部进入市区,我们就关门打狗。马尼拉,将是美国人的坟墓。”

几乎在菲律宾登陆的同时,马来亚的战役也打响了。

11月3日,英澳联合舰队出现在槟城外海。

这支舰队以英国远东舰队为主力,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航空母舰、十艘巡洋舰,搭载着英国第14集团军和澳大利亚第9师,共十五万人。

指挥这支舰队的是英国海军上将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这位参加过日德兰海战的老将,对日本人充满仇恨——他的儿子在威尔士亲王号被击沉时阵亡。

“为威尔士亲王号复仇!为大英帝国的荣誉复仇!”这是他在战前动员时说的话。

但日本人早有准备。马来亚日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是日本陆军中有名的“智将”。

他在槟城构筑了纵深达二十公里的防御体系:滩头是地雷阵和铁丝网,后面是反坦克壕和混凝土工事,再后面是山地上的坑道和暗堡,最后是槟城要塞本身——那是英国人在殖民时期修建的,被日本人加固后,成为真正的“铁刺猬”。

11月5日拂晓,英军开始登陆。

和菲律宾一样,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但英军有备而来,他们调来了特种部队——哥曼德突击队,专门用于攻坚。

“烟幕弹!”

登陆艇在距离岸边一千米时发射烟幕弹,白色的烟雾遮蔽了海滩。日军失去目标,盲目射击。

“前进!”

登陆艇冲上滩头,哥曼德队员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散开,用爆破筒炸开铁丝网,用火焰喷射器清除暗堡。

“火焰喷射器!上!”

一个哥曼德士兵扛着火焰喷射器,对着一个暗堡的射击孔喷射。长达三十米的火龙钻进暗堡,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然后沉寂。

“清除!”

哥曼德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道。但日军的反击很快到来。

“板载冲锋!”

上百名日军从第二道防线跃出,端着刺刀,高呼“板载”,冲向滩头。这是日军的典型战术——用自杀式冲锋打乱敌军阵脚。

“开火!”

英军的布伦式轻机枪、司登式冲锋枪猛烈开火。日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继续冲锋,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手榴弹!”

哥曼德队员投出手榴弹,爆炸在日军人群中绽放。但仍有几十个日军冲进了英军阵地。

白刃战开始了。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拳头对拳头。血腥,野蛮,原始。

一个哥曼德士兵的刺刀刺穿了一个日军的胸膛,但另一个日军的刺刀也从背后刺入他的身体。两人同时倒下。

这样的场景在滩头各处上演。当最后一个日军被击毙,滩头已经堆满了尸体——英军的,日军的,混杂在一起。

第一天,英军伤亡三千人,只占领了滩头阵地。

“这比敦刻尔克还糟。”萨默维尔在舰桥上脸色铁青,“日本人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我们必须前进。”第14集团军司令威廉·斯利姆中将相对冷静,“槟城是马来亚的门户,拿不下槟城,我们就无法向新加坡进军。”

“可这样的伤亡,我们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也要承受。”斯利姆说,“这是战争。”

第二天,英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强攻滩头,而是用舰炮和飞机,对日军的纵深阵地进行饱和轰炸。同时,派小部队从侧翼迂回,寻找日军防线的弱点。

这一招奏效了。日军虽然顽强,但兵力不足。寺内寿一在马来亚只有十五万人,要防守从槟城到新加坡的漫长战线,难免捉襟见肘。

英军发现了日军防线的一个缺口——在槟城东北部的山区,日军兵力薄弱。

“派一个师,从这里穿插过去,绕到日军背后。”斯利姆下令。

11月8日,英军第5师从山区渗透,三天后出现在槟城日军防线的后方,切断了槟城与内陆的联系。

寺内寿一得知后路被断,大惊失色。

“命令槟城守军,不惜一切代价,打通退路!”

日军对英军第5师发动了疯狂的反扑。但英军占据了有利地形,用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构筑了坚固的环形防线。

“他们在用尸体铺路!”一个英军机枪手在打光了一万发子弹后,震惊地说。

日军真的是在用尸体铺路。

一波冲锋被打退,第二波踩着第一波的尸体继续冲锋。没有掩护,没有战术,只有疯狂的“万岁冲锋”。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日军伤亡超过五千人,英军第5师也伤亡两千,但防线始终未被突破。

11月12日,槟城日军弹尽粮绝。

“将军,我们的弹药只够坚持一天了。粮食已经吃完,伤员没有药品,很多人开始吃……”参谋长没有说下去,但寺内知道那是什么。

“给大本营发诀别电:我部于槟城与敌血战旬日,歼敌逾万,然弹尽粮绝,外无援兵。全体将士决意玉碎,以报皇恩。天皇陛下万岁!”

发完电报,寺内换上干净的军装,拔出祖传的武士刀。

“诸君,最后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用最后的冲锋,向天皇陛下证明,日本军人,宁死不降!”

残余的三千日军,在寺内的带领下,向英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没有炮火准备,没有掩护,只有疯狂的呐喊和必死的决心。

英军用机枪、大炮、坦克,将这支最后的日军彻底消灭。当最后一个日军倒下,槟城之战结束了。

英军伤亡一万五千人,日军三万守军全部阵亡,无一人投降。

“我们赢了,但赢得太惨了。”斯利姆看着满城的废墟和尸体,喃喃自语。

荷属东印度,巨港。

这里是东南亚最大的石油产地,日本战争机器的血液来源。

为了守卫这里,日军部署了最精锐的第2师团,以及从台湾调来的第48师团,共五万人。司令官今村均大将,是日本陆军中有名的“防守大师”。

“巨港不仅是油田,更是帝国的生命线。”今村在战前动员时说,“丢失巨港,联合舰队的军舰就会变成废铁,陆军的坦克就会变成棺材。我们必须死守,直到最后一兵一卒,最后一颗子弹。”

他确实做到了。巨港的防御,比马尼拉、槟城更加恐怖。

首先,地理环境。巨港位于沼泽地带,周围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和泥泞的沼泽,大型装备难以通行。

日军利用这一地形,构筑了无数隐蔽的工事——有的建在树上,有的埋在地下,有的藏在沼泽里。

其次,工事构筑。今村从1940年就开始经营巨港的防御。

他修建了永久性混凝土工事三百多个,坑道和地道纵横交错,总长度超过一百公里。每个工事都有完善的通风、供水、供电系统,可以独立坚守数月。

最后,战术准备。今村将巨港划分为五个防御区,每个区都是一个独立的要塞,可以独立作战。

各区之间有地道相连,可以互相支援。他还在阵地前布设了密集的地雷阵、铁丝网、反坦克壕,以及用竹签、陷阱组成的“死亡地带”。

“美国人要来,就让他们来吧。”今村冷笑,“巨港,将是他们的坟场。”

11月10日,美军来了。

负责进攻巨港的是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官罗伯特·艾克尔伯格中将,兵力二十万。这是美军在太平洋战场投入的最大兵力。

“先生们,”艾克尔伯格在战前会议上说,“巨港有三千口油井,日产原油二十万桶。拿下巨港,日本人的战争机器就断油了。所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拿下它。”

代价确实巨大。

11月11日,美军在巨港以北的沼泽地登陆。还没看到日军,就先和自然环境搏斗。

“小心!沼泽!”

一个士兵踩进泥潭,瞬间被吞没。同伴想去拉他,自己也陷了进去。

“别动!都别动!”工兵队长大喊,“这里是流沙区,越挣扎陷得越快!”

工兵用木板、树枝铺路,但沼泽太深,有的地方深达数米。坦克、卡车根本无法通行,只能靠士兵的肩膀扛着装备前进。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士兵骂骂咧咧,“我宁愿在诺曼底海滩上挨枪子,也不愿在这鬼地方喂鳄鱼!”

话音刚落,枪声响了。

“狙击手!”

一个士兵倒下,子弹从太阳穴穿过,当场死亡。

“在树上!九点钟方向!”

机枪扫射,一个日军狙击手从树上掉下来。但更多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左边,右边,前面,甚至后面。

“我们被包围了!”

“不,不是包围。”团长用望远镜观察,“日军藏在沼泽里,树上,草丛里。他们化整为零,各自为战。这是游击战。”

确实是游击战。日军分成三人或五人的小组,隐藏在沼泽的各个角落。等美军经过,就从背后、侧面开火,然后迅速转移。美军人数虽多,但在这沼泽地里,有力使不出。

第一天,美军推进了不到一公里,伤亡五百人。

第二天,美军调来了火焰喷射器。火焰可以烧掉草丛,让日军无处藏身。但火焰也引发了沼泽地下的沼气。

“轰!”

一处沼泽突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十几个美军士兵被烧成火人。

“撤退!快撤退!”

第三天,美军改变战术,用飞机投掷凝固汽油弹。凝固汽油弹可以燃烧五分钟,温度高达一千度,能烧毁一切。但沼泽地太潮湿,燃烧效果有限,而且浓烟遮蔽了视线,美军更看不清日军在哪。

“将军,这样打不行。”参谋长对艾克尔伯格说,“日军利用地形,和我们打游击。我们人再多,火力再强,打不到敌人也是白搭。”

“那你说怎么办?”

“用毒气。”

艾克尔伯格脸色一变。毒气,这是国际公约禁止的武器。一战时,德国人用了毒气,被全世界谴责。如果美国用毒气,会背上骂名。

“将军,这是战争。”参谋长说,“日本人在大夏用了毒气,在大平洋岛屿上用了毒气。他们不遵守公约,我们为什么要遵守?而且,我们用的是催泪瓦斯,不是致命毒气,只是为了把日军从掩体里逼出来。”

艾克尔伯格沉思良久,最终点头:“用吧。但严格保密,不能让记者知道。”

11月15日,美军在巨港前线使用了催泪瓦斯。黄色的烟雾在沼泽地上弥漫,日军的咳嗽声、惨叫声从各个角落传来。他们被迫从掩体里跑出来,然后成为美军的靶子。

“开火!”

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开火。成片的日军倒下。

但日军很快找到了对策——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继续在掩体里坚持。催泪瓦斯的效果有限。

“用燃烧弹,烧死他们!”美军军官怒吼。

更多的凝固汽油弹被投下,火焰吞噬了沼泽。日军要么被烧死,要么冲出火海,被美军射杀。

战斗变成了屠杀。但日军依然不投降。他们用一切手段抵抗:狙击、伏击、自杀式攻击,甚至装死,等美军经过时拉响手榴弹。

“这些日本人,是魔鬼吗?”一个美军士兵在日记中写道,“他们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打?为什么不去死?”

他不懂,这就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可怕之处——将死亡美化,将投降视为耻辱,将“玉碎”视为荣誉。

11月20日,美军终于推进到巨港外围的永久性工事群。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这些混凝土工事,厚达一米,能抵御203毫米舰炮的直接命中。每个工事都有多个射击孔,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工事之间用地道相连,日军可以在地下自由调动。

“坦克!用坦克!”

M4谢尔曼坦克开上来,75毫米炮对准工事开火。炮弹在混凝土上炸出白点,但无法击穿。

“用155毫米榴弹炮!”

155毫米榴弹炮抵近直射,依然无法摧毁工事。

“用炸药包!”

工兵抱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靠近工事,拉响导火索,然后翻滚躲避。

“轰!”

工事被炸开一个缺口,但里面的日军还在射击,直到美军冲进去,用火焰喷射器、手榴弹、冲锋枪,逐个清除。

攻克一个工事,平均要付出一个排的代价。而这样的工事,有三百多个。

“将军,第1师伤亡超过百分之五十,请求撤出休整。”

“不准撤!”艾克尔伯格红着眼睛,“第2师上!第3师准备!告诉士兵们,巨港的油田就在眼前,拿下它,战争就快结束了!”

士兵们相信了这个谎言。他们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去撞击混凝土工事。

一个士兵在冲锋时被机枪打中肚子,肠子流了出来。他用手把肠子塞回去,继续冲锋,直到倒下。

一个工兵在炸碉堡时失去双腿,他爬着靠近下一个碉堡,用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日军同归于尽。

一个医护兵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自己身中七弹,依然拖着伤员爬回后方,然后才倒下。

惨烈,悲壮,但必须继续。

到11月25日,美军终于攻破了巨港的外围防线。代价是:伤亡三万人。

但油田还在日军手中。今村将最后的兵力收缩到油田区,准备最后一搏。

“诸君,”今村对残余的一万日军说,“最后的时刻到了。让我们引爆油井,与美国人同归于尽!”

日军开始破坏油井。他们将炸药绑在油井上,准备在美军攻入时引爆,将整个油田变成火海。

美军侦察机发现了日军的企图。

“将军,日军要炸油田!”

“阻止他们!”艾克尔伯格怒吼,“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

美军发动了最后的冲锋。这次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拯救——拯救油田,拯救石油,拯救未来。

“快!快!”

美军士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油井。日军的机枪扫射,炮弹落下,但他们不顾一切。

一个士兵冲到一个油井旁,日军正准备引爆。他扑上去,与日军扭打在一起。另一个日军从背后刺了他一刀,他倒下了,但临死前拉响了手榴弹。

“轰!”

油井保住了,但那个士兵和几个日军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油田各处上演。美军用生命,保住了大部分油井。

11月28日,最后一个日军工事被攻克。今村均切腹自杀。巨港之战结束。

美军伤亡五万,日军五万守军全部阵亡。

但油田保住了,虽然部分设施被破坏,但经过修复,三个月后就能恢复生产。

“我们赢了。”艾克尔伯格站在油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喃喃自语,“但我们赢了吗?”

巨港的陷落,成了东南亚战场的转折点。

日本失去了最大的石油来源,战争机器开始“贫血”。

联合舰队的军舰不得不减少训练,陆军的坦克、飞机不得不限制使用。而美国,获得了宝贵的石油,战争机器开足马力。

但美国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马尼拉、槟城、巨港三场战役,美军伤亡总计超过十五万。

其中阵亡四万,伤十一万。

这是美国战争史上,仅次于南北战争的惨重伤亡。

消息传回美国,举国震惊。

“我们的孩子不是在战斗,是在被屠杀!”《纽约时报》头版标题。

“罗斯福必须为这场灾难负责!”《芝加哥论坛报》社论。

“停止这场无谓的战争,让孩子们回家!”反战示威者在白宫前游行。

罗斯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健康状况本就不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医生警告他必须休息,但他不能休息。战争还在继续。

“总统先生,这是伤亡报告。”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说。

罗斯福看着那份报告,手在颤抖。十五万,那不只是数字,那是十五万个家庭,十五万个破碎的梦。

“麦克阿瑟呢?他有什么话说?”

“麦克阿瑟将军说,虽然伤亡惨重,但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日军在东南亚的主力被摧毁,菲律宾、马来亚、东印度即将光复。他建议乘胜追击,进攻缅甸,彻底切断日本与大陆的联系。”

“他还想要多少年轻人的命?!”罗斯福罕见地发怒,但随即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秘书连忙递上水和药。罗斯福服下药,喘息片刻,说:“告诉麦克阿瑟,暂停进攻,巩固现有战线。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战果,补充兵员。”

“可是将军说,日军正在溃退,现在不追,等他们重整旗鼓,就更难打了。”

“这是命令!”罗斯福拍桌子,“告诉他,这是总统的命令!停止进攻,立即!”

“是……”

命令传到前线,麦克阿瑟暴跳如雷。

“愚蠢!愚蠢!这是放虎归山!山下奉文还没死,寺内寿一也跑了,今村均虽然死了,但日军在东南亚还有四十万部队!现在不追,等他们缓过气来,我们又要付出十万、二十万的生命!”

但命令就是命令。美军停止进攻,转入防御。

日军确实获得了喘息之机。山下奉文从马尼拉撤退到吕宋岛山区,寺内寿一从槟城撤退到新加坡,其他日军也纷纷收缩防线,固守要点。

“美国人停下来了。”东京,大本营,东条松了口气,“他们伤亡太大,打不动了。”

“但我们的损失更大。”杉山元沉重地说,“马尼拉丢了,槟城丢了,巨港丢了。三十万精锐玉碎,还有二十万被分割包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我们失去了石油,失去了橡胶,失去了粮食。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输了。”

“闭嘴!”东条怒吼,“我们还没有输!我们可以用竹枪,用竹枪战斗到底!”

杉山元看着歇斯底里的东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个人,这个将日本带入战争的人,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失败。他要拖着整个日本,一起走向毁灭。

“首相,”他缓缓地说,“是时候考虑……和谈了。”

“和谈?无条件投降吗?不!绝不!”东条咆哮,“日本宁愿一亿玉碎,也绝不投降!我们要在本土,和美国人、和大夏人决一死战!”

命令下达了。

日本进入了“本土决战”状态。

但这道命令,也加速了日本的崩溃。因为连普通日本人都看出来了,这场战争,已经不可能赢了。

1943年1月,东南亚会战结束三个月后。

华盛顿,白宫,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对着全国发表广播讲话。

“我的同胞们,三个月前,我们在东南亚发动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我们的孩子们,在菲律宾,在马来亚,在东印度,与日本人进行了殊死搏斗。他们勇敢,他们坚韧,他们为自由付出了血的代价。”

“三十万。这是这场战役的伤亡数字。每当我想起这个数字,我的心就在滴血。那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兄弟,我们的父亲。”

“但我要告诉你们,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夺回了菲律宾,夺回了马来亚,夺回了东印度。

我们切断了日本的石油供应,我们摧毁了日本在东南亚的军事力量。战争的天平,已经向我们倾斜。”

“现在,日本还在负隅顽抗。但我要告诉日本人,你们的失败已经注定。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否则,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

“而对于我们,战争还没有结束。欧洲的日耳曼还在顽抗,太平洋的战争还在继续。但我们有信心,有决心,有能力,赢得最后的胜利。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自由在我们这边,上帝在我们这边。”

“愿上帝保佑美国。”

广播结束。罗斯福瘫在轮椅上,精疲力尽。

“总统先生,您该休息了。”医生说。

“休息?不,我还不能休息。”罗斯福苦笑道,“斯大林在催我开辟第二战场,丘吉尔在催我增援欧洲,麦克阿瑟在催我进攻日本本土。每个人都在催我,每个人都要我拿主意。我怎么能休息?”

“可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重要。”罗斯福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冬天,雪花飘落,“重要的是,我要活着看到战争结束。我要活着看到,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

但他没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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